半个月的时间，对于鬼魂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幺幺来说，却显得格外漫长。
这几天，她总是时不时地跑到王钟面前，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眼里满是期待。
终于，小李的电话打来了。
“王哥，身份证到了。过来拿吧。”
王钟带着幺幺，再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派出所。
依然是深夜，依然是那个温馨的户籍室。
小李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文件袋，笑着递给幺幺：
“给，小朋友。你的身份证。”
幺幺有些紧张地接过那个文件袋。她的手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那张崭新的卡片。
那是一张二代身份证，硬硬的，凉凉的。
她翻过来，又翻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的信息。
照片上，那个穿着新裙子、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笑得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下面印着她的名字：王幺。
还有她的出生日期，和那个属于她的家庭住址。
“这是我。”
幺幺指着照片，抬起头看着王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
“哥哥，这是我！”
王钟蹲下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温柔地说：
“对，是你。这是你的身份证，你是王幺。”
“我有名字了，我有卡片了……”
幺幺把身份证紧紧贴在胸口，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快乐。
小李在一旁看着，也不禁被这份喜悦感染，他笑着说：
“以后你就是有身份的人了。坐火车、住酒店、去游乐园，都要用它。可要收好了。”
“谢谢叔叔！”
幺幺奶声奶气地说道。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了摸鼻子：
“不客气。那个……你们的事，我会保密的。这身份证也是走特殊渠道录入的，除了我和李姐，没人知道底细。放心吧。”
王钟站起身，郑重地向小李点点头：
“谢了，小李。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
“嗨，客气啥。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多，这点小事也是应该的。”
小李摆摆手，目送着他们离开。
从派出所出来，外面的夜风微凉，但幺幺的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她一路上都没舍得把身份证收起来，一直拿在手里反复看。
“哥哥，你有身份证吗？”
她突然问道。
王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有。但我那张，已经没用了。”
“为什么？”
幺幺不解地问：
“上面也有照片吗？”
“有。但上面的王钟，已经是死人了。”
王钟轻声说：
“人死了，那张卡片就注销了。我现在如果拿出来，会被当成冒用他人身份证的‘鬼’抓起来的。”
幺幺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看手里的卡片，又看了看王钟。
她想了想，认真地举起手里的身份证：
“那我的身份证，给哥哥用。”
“上面有我的照片，哥哥也能用。”
王钟看着她那副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的样子，心里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他伸出手，轻轻把幺幺的手按回去：
“不用。这是幺幺的，是幺幺存在的证明。哥哥不需要这个，哥哥有你就够了。”
“真的？”
“真的。”
幺幺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身份证收进衣服的内兜里，贴着心口放好：
“好。那我帮哥哥收着。”
……
回到工作室，这已经是深夜了，但大家还没睡。
看到王钟和幺幺回来，老张第一个凑上来：
“哟！咱们的小队长回来了！拿到那个啥……证了吗？”
“拿到了！”
幺幺神气地把身份证掏出来，举得高高的：
“看！这是我的！”
大家立刻围了过来。
“嚯！这照片照得不错啊，多精神！”
老张把身份证拿在手里（用阴气托着），假装很懂地评头论足：
“以后咱们小队长就是正式公民了，受法律保护！谁敢欺负你，那就是犯法！”
林晓推了推眼镜，笑着说：
“照片拍得真好看，笑得甜。这名字也好，王幺，简单又特别。”
影在一旁默默地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
“我也想要。”
阿彩拍了拍影的肩膀，泼冷水道：
“你就别想了。咱们是鬼，地府不认这个。也就幺幺这种特殊情况，有人罩着，才能办下来。”
“不管认不认，反正我有！”
幺幺把身份证抢回来，视若珍宝地擦了擦，然后跑到窗台上。
那里放着她的布老虎，还有那只新的布老虎。
她把身份证郑重地放在两个布老虎中间，像是给它们找了个新伙伴。
“这是我的宝贝。”
她看着它们，满意地宣布。
王钟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一张小小的卡片，静静地躺在月光下。
它不仅仅是一个证件，更是一个锚点。它证明了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有一个叫王幺的小女孩，她真实地存在过，并且正在被爱着。
“好了，都散了吧。”
王钟笑着摇摇头：
“幺幺，早点休息。明天咱们还有事呢。”
“嗯！”
幺幺答应了一声，却还是舍不得挪开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窗台看。
那天晚上，幺幺一直都很开心。她时不时地跑过去看一眼身份证，然后又跑回来对着王钟傻笑。
王钟坐在窗边，看着月光洒在幺幺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从未觉得如此幸福。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圆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