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王钟正坐在桌前画图——他在构思一个新的阵法,专门用来防御那些外来邪祟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工作室里很安静。
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很稳。
王钟手里的笔停住了。
这个点,谁会来?
老张他们出去巡逻了,小李就算来也会先打电话,小刘上次刚来过……
他放下笔,站起身。
“进来。”
门没开。
王钟有些纳闷,走过去把门拉开。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感应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
“谁啊?恶作剧?”
王钟皱了皱眉,刚想关门,视线突然被门槛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里放着一个东西。
一瓶酒。
一瓶那种最廉价的二锅头,瓶身上的标签有些发黄,盖子还有些锈迹,看着像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酒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王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酒……
这酒他太熟悉了。这是老赵生前最爱喝的那种,甚至那个牌子的停产了,这还是老赵以前囤在火葬场柜子里的“老古董”。
他弯下腰,捡起那瓶酒。冰凉的瓶身,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他又拿起那张纸条。
纸条也是那种老式的信纸,字迹有些潦草,笔画却很用力,透着一股子不羁和洒脱。
“小子:
听说你干得不错,工作室搞得挺像模像样。老头子我这就去排队了,临走前,特意把压箱底的好酒给你送来。
以前咱们在那破火葬场,没那个条件喝好的。现在你有这大办公室了,我也能喝得放心点。
酒给你留着,别给老子喝没了,等下辈子咱们爷俩再碰杯。
记住,别怕,往前走。老头子在投胎的路上,给你点赞。
——赵无眠”
王钟看着这张纸条,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这字迹,他认得。以前老赵写案情通报的时候,就是这么个鬼画符的德行。
“怎么了?”
小白走了过来,看见王钟站在门口发愣,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那张纸条,也愣住了。
“老赵……”
小白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赵来过了?”
王钟点点头,喉咙有些发干:
“嗯。他来过了。”
他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那里空无一人,但他仿佛能看见那个穿着旧警服、歪戴着帽子、手里拎着酒瓶的老混蛋,正背对着他挥手,大步流星地走向那道光。
“他……他怎么不进来?”
小白眼眶红了:
“哪怕进来坐坐也好啊。”
“他不想打扰。”
王钟轻声说:
“而且……他可能也没法久留。这是他投胎前,最后的一点执念,或者是……最后的一份牵挂。”
幺幺也跑了过来,她看着王钟手里的酒,眨了眨眼:
“哥哥,这是什么?”
“这是……老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王钟蹲下来,把酒瓶给幺幺看了看:
“还记得那个让我们带糖给他的老爷爷吗?”
“记得!”
幺幺用力点头:
“老爷爷去当宝宝了。”
“对。他临走前,把这个送给了我们。”
王钟说。
“那老爷爷呢?”
幺幺左右看了看:
“没进来吗?”
“没。他不想进来。”
王钟站起身,拿着酒瓶和纸条,走到窗边。
外面的月光很亮,照在他的脸上。
“老赵,谢谢你。”
他轻声说。
“我知道你听得到。这酒,我留着。这辈子,下辈子,都留着。”
他仿佛感觉到了一阵风吹过,像是有一只粗糙的大手在他的肩膀上虚空拍了一下,带着那股熟悉的烟草味和酒气。
“哥哥……”
小白走过来,轻轻地握住王钟的手。
“咱们把这酒收好吧。”
她说。
“不喝?”
王钟问。
“不喝。”
小白摇摇头:
“留着。这是老赵的心意。这酒啊,比什么奖状都珍贵。”
王钟看着手里的酒瓶,点了点头。
“对。留着。”
他把酒瓶放在桌子上,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三个人围着那瓶酒坐了很久。谁也没说话,但那种温情却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流淌。
老赵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他的精神,还在。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