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气仿佛被某种高频震动撕裂。
张大彪原本涣散的魂体在极度的愤怒中迅速膨胀，像个充气过度的皮球。
无数黑色的血管在他那张剥落的紫红脸皮下疯狂蠕动，周围墙壁上的血手印齐齐发出尖锐的嘶鸣，整个404监舍瞬间沦为修罗场。
“给脸不要。”
江寒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橡胶警棍猛然挥下。
并没有想象中的物理敲击声，而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爆鸣。
警棍顶端，一束暗红色的光芒如高压电弧般炸开，那是专属于监狱规则的压制力。
“根据《第44号监狱监舍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衣冠不整、赤身裸体且拒不执行管教命令者，视情节严重程度，处以禁闭三日！”
随着“禁闭”二字出口，警棍上的红光瞬间化作实质的锁链，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狠狠勒进张大彪的脖颈。
“嗷——！！！”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张大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那层看似恐怖的黑色煞气在规则红光面前就像遇到了烈日的残雪，滋滋冒着白烟消融殆尽。
江寒一步踏前，左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张大彪那粗如树干的脖子。
原本无论是力量还是体型都占据绝对优势的厉鬼，此刻在穿着制服的江寒手中，竟然轻得像只待宰的瘟鸡。
这就是这身皮的含金量。
在这座监狱里，规则就是物理法则，警衔就是重力倍数。
“走你。”
江寒像拖死狗一样，拽着体型是他两倍大的张大彪转身就走。
张大彪双手死死扒着门框，十指在水泥墙上抓出深深的沟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比死还要深沉的恐惧。
“不……我不去……那里有……”
“哪儿那么多废话，刚才不是挺横吗？”江寒手臂发力，又是那种不讲道理的蛮力，硬生生把张大彪从门框上扯了下来，连带着崩飞了几块水泥渣。
走廊尽头，那扇没有任何编号、漆黑如墨的铁门仿佛感应到了“客源”，无声地向内滑开。
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虚无，连厉鬼身上的怨气都能被那里吞噬。
江寒面无表情地将张大彪扔了进去，就像是在扔一袋不可回收的厨余垃圾。
“哐当！”
铁门重重合上，里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把剪刀直接剪断了声带。
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鬼气，江寒转身折返。
军靴踩在寂静的走廊里，每一步的回音都像是敲在404室剩余鬼魂的心尖上。
回到监舍门口时，那个水鬼“小透明”正缩在床脚瑟瑟发抖，旁边还有两个一直装死的吊死鬼此刻也挂不住了，老老实实地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贴进墙缝里。
江寒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内脏碎块、被掀翻的床铺，以及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血手印。
这简直是对他强迫症的公然凌迟。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老旧的机械表。
“给你们三分钟。”
江寒的声音不大，但听在众鬼耳中无异于阎王点卯，“把这些违禁食品清理干净，地面拖洗三遍，床铺整理归位。三分钟后我要是看到一粒灰尘，刚才那个大块头就是你们的榜样。”
“计时开始。”
话音未落，404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水鬼直接化身人形拖把，疯狂地在地上蹭来蹭去，把那些血污吸进自己体内；两个吊死鬼也不装死了，舌头伸得老长，像卷尺一样卷起地上的碎肉块往窗外扔。
求生欲这种东西，哪怕死了也是存在的。
江寒也没闲着。
他皱着眉走到那张空置的下铺前，看着那团散发着陈年霉味、如同烂棉花一样的被褥，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种毫无纪律性的内务，简直是在侮辱“监狱”这两个字。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江寒一把扯过那床湿漉漉的被子。
煞气外放，那被子上附着的阴冷气息瞬间被冲散，变得像块普通的破布。
铺平、压实、划线、折叠。
他的动作机械、精准、刚硬，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那双用来格斗杀人的手，此刻正在这阴森的鬼牢里，全神贯注地捏着被角。
修边，抠角。
原本软塌塌的烂被子，在他的手下硬生生变成了一块棱角分明、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周围忙碌的鬼魂们都看傻了。
他们生前死后见过各种刑罚，唯独没见过有人在厉鬼窝里搞内务标兵评比的。
那股从江寒身上散发出的、对秩序近乎偏执的压迫感，比刚才的警棍还要吓鬼。
“还有十秒。”
江寒直起腰，冷冷地报时。
众鬼浑身一激灵，以超越生前极限的速度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当秒针归位的瞬间，404室焕然一新。
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地面干净得能反光，墙上的血手印被擦得干干净净，四张床铺整齐划一，每张床上都摆着一个标准的“豆腐块”。
三个鬼魂并在墙根，站得笔管条直，大气都不敢喘。
江寒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有个人样。
他走到张大彪原本睡的那个下铺前，蹲下身。
既然卫生搞完了，接下来就是检查违禁品。
手指顺着生锈的床沿缓缓划过，在摸到床头铁架最里面的缝隙时，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冰冷触感。
不是铁锈，也不是木头。
江寒双指一夹，从床架下的暗格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边缘锋利的金属残片，上面布满了牙印和刮痕，但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能分辨出它原本属于一个不锈钢餐盘的边缘。
而且，这块残片并不完整，断口处极其锐利，似乎是为了某种特殊用途而被刻意打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