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寒意像是刚从停尸柜里渗出来的冷气,直往脊梁骨缝里钻。
江寒连头都没回,因为回头需要0.3秒,而在这0.3秒里,足以让他的脑袋搬家。
他的视线始终死死盯着地面——那反光度极高的环氧树脂地坪上,一滴刚刚落下的暗红色血渍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惯性的速度,向他的左后方高速平移。
在这里。
所谓的“瞬移”和“视觉盲区”,不过是利用高强度无影灯的重叠光影制造出的视网膜欺骗。
只要是实体,就还得遵守牛顿定律。
江寒猛地向右侧滑步,同时左手抡起警棍,却不是砸向身后,而是狠狠砸向了墙壁上的控制面板。
“啪!”
塑料外壳爆裂,江寒精准地切断了那排标着“UV Disinfection(紫外线消毒)”和“主照明”的红色开关。
整个医疗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那原本足以晃瞎人眼的白光消失的瞬间,缝合怪医生依托光影制造的“隐身衣”被当场扒下。
黑暗中,唯有江寒肩章上的两枚银色警徽,在阴气森森的空气里散发出微弱却刺眼的荧光。
那是规则赋予狱警的“灯塔”,也是这极寒地狱里唯一的秩序。
这微光足够了。
借着警徽的微光,江寒看清了那个正悬停在半空、准备将骨锯切入他后颈的庞然大物。
那张由无数碎皮拼接的脸上,原本狰狞的狞笑因为光线的突然消失而出现了一瞬的呆滞。
“甚至连备用电源都没有,这就是你的手术室?”
江寒冷哼一声,右手以极快的手速从腰包里掏出一只暗红色的战术手套戴上。
这可不是劳保用品,而是他在宿舍用黑狗血拌糯米浆甚至加了点锅底灰反复浸泡晾干的“私货”。
趁你病,要你命。
江寒没有丝毫退缩,欺身而上,裹挟着浓烈腥辣气息的右拳,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狠狠轰在了缝合怪医生胸口那道最粗糙、还在渗血的主缝合线上。
“滋啦——!!!”
像是滚油泼进了冰水,又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了腐肉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与属性压制的暴力美学。
黑狗血的至阳煞气顺着那道缝合线疯狂灌入怪物的体内,原本紧密的针脚瞬间崩裂,暗黑色的尸气如高压锅泄气般喷涌而出。
“啊——!我的杰作!我的完美躯壳!”
缝合怪医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失控后仰,重重砸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震得那些玻璃标本罐都在颤抖。
它刚想挣扎着爬起,一股白色的寒流如同凛冬降临,精准地覆盖了它的下半身。
苏清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手术台侧面,手里握着一只原本用来保存活体样本的便携式液氮罐,喷嘴正对着怪物的双腿疯狂输出。
咔咔咔。
极低温瞬间将那两条由不同死人腿拼接成的下肢冻成了硬邦邦的冰棍,缝合怪医生只要稍微一动,腿部就会发出那种脆饼干断裂的声音。
“好机会。”苏清清冷的声线在黑暗中响起。
但江寒没有继续追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小本子,借着肩章的微光,用一种宣读死刑判决般的语气开口:
“第44号监狱《员工守则》第15条:严禁任何非正式编制人员在监区内私设刑堂、开展非法医疗活动及人体改造实验。”
随着每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空气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枷锁正在收紧。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试图用骨锯锯断自己冻结双腿的缝合怪医生,动作突然变得无比迟缓。
它感觉身上像是突然背负了一座大山,那是一种来自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在这里,没有执照行医,比杀人还要严重。
“你……你没有资格审判我……我是主治医师……”怪物还在嘶吼,声音却越来越虚弱,体内的阴气正在被规则之力强行抽离。
江寒看都没看它一眼,转身走向角落里那个一直发出细微撞击声的铁皮储物柜。
“既然是违规行医,那肯定藏了‘医疗事故’。”
他抬起那只还沾着恶臭尸油的靴子,对着柜门锁芯就是一脚。
哐当一声,柜门变形弹开。
一具被五花大绑的人体滚落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顺丰工装的年轻快递员,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显然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背后的衣服被粗暴剪开,两只还在滴血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巨大乌鸦翅膀,正用粗麻绳般的缝合线,硬生生缝合在他的肩胛骨上。
伤口处红肿发黑,那是活人的血肉在排斥死物的剧烈反应。
“啧,审美极差的违章搭建。”
江寒皱着眉评价了一句,伸手探了探快递员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跳动。
“居然敢动老子的快递员?这可是属于狱警的后勤保障人员。”
江寒眼底的暴虐煞气再次翻涌,他从腰间抽出那根已经恢复常温的橡胶警棍,在掌心里轻轻拍打着,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啪、啪”声。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个被冻在原地、正在被规则之力压制得浑身冒烟的缝合怪医生。
军靴踩在混合了血水、消毒液和碎冰渣的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缝合怪那几只乱转的眼珠子里终于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它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来执法的,他是来进货的。
“作为非法行医的惩戒,你的行医资格被吊销了。”
江寒走到怪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丑陋的拼接脸,手中的警棍缓缓抬起,冰凉的橡胶头抵在了怪物那还在蠕动的主气管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