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阵令人牙酸的震动感还没顺着脚底板传遍全身,一股比化粪池炸了还要浓烈百倍的腐臭味便先一步冲破了地砖的缝隙,直钻鼻腔。
那味道不像单纯的排泄物,更像是几百吨死猪肉在密闭容器里发酵了整整一个夏天的馊味。
江寒皱了皱眉,下意识屏住呼吸,紧接着,食堂正中央那块平时唯一算得上平整的红砖地面,就像是被煮沸的牛奶皮一样鼓了起来。
轰隆一声闷响,碎砖飞溅,尘土混合着令人作呕的黑气冲天而起。
一个巨大的肉色球体像出膛的炮弹般从那直径三米的黑洞里弹射而出,重重砸在食堂的过道上。
这东西没有手脚,也没有眼睛,那两米宽的浑圆躯体上密密麻麻长满了还在不停开合的嘴巴,每一张嘴里都参差不齐地生着倒钩状的黄牙。
它刚一落地,身侧那张最大的嘴便猛地裂开,一口要在旁边那张实木餐桌上。
咔嚓——
足以承受两百斤壮汉跳舞的橡木桌腿,在它嘴里脆得像根苏打饼干,木屑混合着唾液四处飞溅,半张桌子瞬间就进了它的肚子。
这就是李天送来的外卖?吃相真难看。
一直被按在案板上的马师傅,在那股熟悉的恶臭涌出的瞬间,绿豆眼里原本的恐惧瞬间被狂热取代。
它认得这东西,这是大人物豢养的清道夫,专吃废料和不听话的渣滓。
那个凡人狱警死定了!
就在江寒被那怪物吸引注意力的刹那,马师傅那条肥硕的手臂悄无声息地向操作台边缘摸去,那里有一把刚才被打落的剁骨刀。
只要拿到刀,哪怕只是砍断这小子的脚筋……
然而,它的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刀柄,一股钻心的剧痛便从手背上传来。
咔嚓。
江寒连头都没回,右脚的军靴像是长了眼睛,鞋跟精准无比地跺在马师傅那只肥厚的手掌上,防滑钉直接扎透了手背的皮肉,狠狠钉在不锈钢案板上。
紧接着,那根冰冷的黑色警棍顺势下压,死死抵住了马师傅想抬起来的后脑勺。
搞小动作,也不看看是在谁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这时,那个名为饕餮鬼的肉球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身上几十张嘴巴同时转向江寒的方向,喉咙深处发出像是破风箱拉动的咕噜声。
噗——!
数十道绿色的液体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酸蚀气味。
躲?
身后就是唯一的出口,往旁边闪避虽然能躲过,但必然会失去对马师傅的控制。
江寒眼神一冷,不但没退,反而左手猛地发力,一把抓起马师傅后背那根满是油污的围裙带子,像是提溜起一块巨大的盾牌,直接将那一坨三百斤的肥肉挡在了身前。
滋啦啦——!!
绿色的胃液尽数泼洒在马师傅宽阔的后背上,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堆,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食堂里所有的噪音。
大片大片的肥肉在强酸下迅速碳化、冒烟,那件原本刀枪不入的油腻围裙此刻脆弱得像张厕纸。
这挡拆配合,完美。
趁着饕餮鬼喷完一轮正在回气的空档,江寒一把推开已经被腐蚀得半死不活的马师傅,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形不退反进,像是一头猎豹般冲向那个还在蠕动的肉球。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那本早就烂熟于心的《员工守则》在脑海中飞速翻页,瞬间定格在第25条。
根据《第44号监狱公共区域管理条例》第25条:严禁任何人员携带未登记备案的活体或非活体宠物进入监区公共区域。
违者,狱警有权就地进行无害化处理。
这就是规则赋予的执法权。
饕餮鬼那张主嘴再次张开,似乎在酝酿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势,那深不见底的喉管里甚至能看到翻涌的绿色酸液。
好机会。
江寒那只带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早已从腰间拽下了那只红色的灭火器。
大拇指熟练地弹飞保险销,在距离那张血盆大口不足半米的地方,他并没有按下喷射开关,而是手臂肌肉暴起,借着奔跑的惯性,将整只沉重的灭火器当成一枚巨大的塞子,狠狠捅进了饕餮鬼那张最大的嘴巴里。
金属瓶身撞击牙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一记硬塞,直接卡住了它吞咽和喷吐的喉管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