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沉闷的干呕声被死死堵在那层红色的金属铁皮后面,饕餮鬼那张原本应该吞噬万物的主嘴,此刻因为过度撑大而显得狰狞可笑。
它那肥硕如球的身体疯狂后仰,试图把喉咙里那个该死的异物吐出来。
想吐?经过我允许了吗?
江寒眼神冷厉,没有任何后退躲避的意思,反而右脚猛地向前一踏,军靴重重踩在地砖上发出爆响。
借着这股冲势,他整个人欺身而入,右膝如同一柄攻城重锤,狠狠顶在了饕餮鬼那层层叠叠下巴的最底端。
“咔擦!”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这一记膝撞不仅不仅封死了饕餮鬼张嘴的所有空间,更将那半截露在外面的灭火器瓶身,硬生生往里又送了一寸。
与此同时,江寒握着警棍的右手并没有闲着。
既然是“物理超度”,那就得贯彻到底。
他大拇指瞬间按下了警棍末端的红色暴击开关,并没有直接捅向鬼体,而是将滋滋作响的高压电击头,直接怼在了灭火器的金属瓶底上。
金属,是良导体。初中物理常识。
“给你的胃加点佐料。”
滋滋滋——!!!
蓝白色的高压电弧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空气中发散,而是顺着灭火器的金属外壳,如同一条狂暴的雷蛇,瞬间钻进了饕餮鬼湿润、充满粘液的食道深处。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内爆”。
饕餮鬼那原本还在疯狂蠕动的几十张小嘴瞬间僵直,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尖啸。
紧接着,它那鼓胀的肚子开始剧烈起伏,仿佛里面正在进行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
那是灭火器内的干粉——主要成分磷酸铵盐,在强电流和高浓度阴煞之气的催化下,正在它的体内进行一场不可逆的崩解。
“轰——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饕餮鬼体内传出。
并非火焰爆炸,而是一场更为恶心的喷发。
漫天的白色粉尘混合着腥臭的黑水,像是爆裂的高压水管,瞬间覆盖了整个后厨区域。
刚才还不可一世、连橡木桌子都能当饼干嚼的饕餮鬼,此刻就像是一个放在微波炉里加热过头的蜡像,在白色粉尘的覆盖下迅速溶解。
它连最后的哀嚎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浓烈硫磺味和腥气的黑水,顺着地砖缝隙缓缓流淌。
“叮铃当啷。”
唯一的遗物,就是那个已经扭曲变形的空灭火器瓶,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被腐蚀得半死不活、正打算趁乱溜走的马师傅,此刻双腿一软,像是一摊烂泥般瘫软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
它看着那滩黑水,又看了看站在黑水边、正在嫌弃地拍打身上少许白灰的江寒,那双绿豆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还是人吗?
那可是连红衣厉鬼都要忌惮三分的饕餮啊!
然而,还没等它把这口惊恐的气喘匀,一只军靴已经出现在了它的视线里。
江寒弯下腰,像拎死狗一样一把揪住马师傅那已经快要烂掉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这坨三百斤的肥肉拖过半个食堂,最后“砰”的一声,将它的脸按在了食堂那块原本写着“今日特供”的小黑板前。
只不过现在,那块黑板上溅满了刚才饕餮鬼炸裂时喷射的黑血和秽物,脏得令人发指。
“这就是你的厨房管理水平?”
江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在马师傅听来却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他指了指黑板上那一道道正在往下淌的黑血,又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根据卫生条例,食堂展示区必须保持绝对整洁。你还有十秒钟。”
马师傅浑身肥肉乱颤,牙齿打战:“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用你的舌头,把它清理干净。”江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眼神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十秒后如果还有一点污渍,我就把你剁碎了填进那个下水道里,算是废物利用。”
“一。”
这一声倒计时如同发令枪。
马师傅哪里还敢犹豫,求生欲战胜了尊严和恶心,它猛地伸出那条肥厚的大舌头,疯狂地在黑板上舔舐起来。
哪怕那些黑血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烫得它舌头冒烟,它也不敢停下一秒。
就在这时,食堂上方那个还在冒烟的广播喇叭里,再次传出了刺耳的电流声。
“江寒……你竟敢……那是我的……”
李天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阴柔戏谑,而是充满了气急败坏的颤抖。
显然,饕餮鬼的瞬间暴毙对他造成的反噬不轻,甚至可能伤及了他的本源。
“你给我等着!等换班时间一到,阴气大盛之时,我看你这身警皮还能不能保得住你!我会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江寒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摘下对讲机。
他并没有在这个私人频道里和对方打嘴仗,而是手指灵活地拨动旋钮,直接将对讲机的频率调到了全监狱公共频道。
按下通话键。
“滋——我是编号9527实习狱警江寒。”
他的声音通过监狱广播系统,冷冷地回荡在整个第44号监狱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监区、操场还是禁闭室。
“关于刚才有人试图向食堂投递不合格食材一事,现做如下通报:供应商李某提供的‘肉类’检疫不合格,存在严重食品安全隐患。根据《监狱物资管理规定》,已就地销毁。”
“下次送货,记得先过质检。完毕。”
说完,他直接关掉对讲机,根本不给李天任何回骂的机会。
这种无视,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让人生气。
处理完噪音源,江寒这才转身走向那个还冒着黑气的地洞。
那不是普通的塌陷,洞口周围的红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翻卷状,像是被某种力量从下面硬生生顶开的。
在地洞边缘的碎石堆里,江寒眼尖地发现了一张半烧焦的黄色符纸残片。
他用两根手指夹起残片,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印泥,虽然残缺不全,但指纹的纹路依稀可见。
这是引路符。
有人在食堂这种阴气汇聚之地埋了定点坐标,硬生生打通了一条连接监狱排污系统和外界的“走私通道”。
难怪李天能把那东西送进来。
如果不堵上,今晚这食堂就别想消停了。
江寒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刚才被饕餮鬼咬掉半截的实木大餐桌上。
那是一张在这个空间里唯一还算完整的重物。
他走过去,双手扣住桌沿,那一身特制警服下的肌肉骤然绷紧,配合着警服自带的微弱镇煞力场,竟硬生生将那张足有几百斤重的实木桌子举了起来。
“轰!”
巨大的餐桌带着风声砸下,严丝合缝地盖住了那个冒着黑气的地洞。
但这还不够。
江寒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没来得及吃的硬馒头,像垫桌脚一样塞进了桌子和地面的缝隙里,又将警棍压在桌面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
此时的食堂里,除了马师傅疯狂舔舐黑板的“吧唧”声,就只剩下几百个囚犯厉鬼急促的呼吸声。
它们手里还端着清汤面,一个个缩着脖子,甚至不敢和江寒对视。
但江寒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它们。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炸裂的黑血、喷溅的酸液、碎裂的砖块,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臭味。
对于一个有着严重强迫症和秩序癖的人来说,这简直比刚才面对饕餮鬼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江寒皱着眉,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上并没有沾到的灰尘,然后抬起头,视线越过正在干呕的马师傅,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放杂物的储物柜上。
那里露出几根拖把柄和一堆脏兮兮的抹布。
他又转过头,看向那群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面碗里的厉鬼囚犯们,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既然吃了饭,那就得干活,这很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