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像是滚油泼进了冰水,那滴暗红色的锈水在触碰到警服下摆的瞬间,爆出一团刺鼻的白烟。
江寒低头看去,只见原本深蓝色的警服布料像是被激活的电路板,无数细如蚊脚的暗红色经文猛然亮起,顺着纤维纹路疯狂游走。
那并非某种神圣的光辉,反而透着一股比厉鬼还要凶戾的镇压气息。
“嗡!”
以江寒为圆心,半径两米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真空力场。
那些原本试图借着锈水掩护扑上来的怨灵,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高压电墙,惨叫着被弹飞出去,身上冒出焦臭的黑烟。
“想造反?经过我批准了吗?”
江寒眼神冷冽,没有丝毫慌乱,反手抄起墙上的红色紧急拉杆。
但他并没有按照常理往下拉动那一级警报,而是反手猛地向上推去——那是监狱内部极少使用的“纠察模式”。
“呜——呜——”
不同于尖锐的警报声,一种沉闷、压抑,仿佛防空警报般的低频轰鸣瞬间响彻整个食堂。
江寒按下对讲机,声音透过电流被无限放大,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D监区全体注意,现在进行紧急内务突击检查。”
“所有在场人员,立刻就地整理仪容仪表,三分钟内,我要看到地面比你们的脸还干净,所有物体摆放必须横平竖直。”
“违令者,视同越狱,就地抹杀。”
这一招,叫降维打击。
原本双眼赤红、正准备趁着阴气爆发大快朵颐的厉鬼们,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刻在它们魂体深处的奴性,也是这座第44号监狱最底层的规则铁律——“服从管理”。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数百只厉鬼的上半身还在疯狂地想要扑向门口的江寒和苏清,利爪挥舞,獠牙外翻,发泄着杀戮的欲望;但它们的下半身却像是被焊在了流水线上,死死地拖着身体往回拽,膝盖不由自主地想要跪地去擦拭地板。
“咔擦、咔擦。”
那是骨骼因为上下半身指令冲突而发出的脆响。
“啊!!!”
一只试图强行冲卡的剥皮鬼,因为对抗规则过于剧烈,两条大腿直接从根部断裂,整个人像是被隐形的绳索拖行着,在地板上拉出两道血淋淋的痕迹,被强行拽回了打饭窗口前排队。
场面一度极度混乱且滑稽。
“苏法医,加料!”
江寒头也不回地吼道。
苏清早已心领神会。
她虽然脸色苍白,但手上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她一把扯开那个蓝色的急救箱,抓出一瓶标注着“高浓度镇魂液”的深褐色玻璃瓶,那是专门用来给发狂的暴躁症重刑犯注射的违禁药剂。
“去你的!”
苏清咬牙,直接将瓶子砸进了食堂侧面的消防水箱进水口。
与此同时,江寒单手甩开缠绕在墙壁上的高压水枪软管,拧开阀门。
“呲——轰!”
混合了高浓度镇静剂的水柱在巨大的压力下化作漫天水雾,瞬间覆盖了整个暴动的食堂。
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物理与化学的双重超度。
原本还在挣扎咆哮的厉鬼们,被这股带着刺鼻药味的水雾一冲,身上的阴气就像是受潮的火药,滋滋作响地熄灭了大半。
它们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就像是电影画面被调到了0.5倍速。
趁着鬼群被规则和药物双重压制的空档,江寒大步流星地走到食堂那扇厚重的液压合金大门前。
他没有逃出去。
相反,他在苏清震惊的目光中,从腰间取出一把黄铜色的十字钥匙,狠狠捅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轰隆——”
三道实心钢栓重重落下,将食堂与外界彻底隔绝。
电子锁的红灯亮起:【已封锁】。
江寒转过身,背靠着那扇冰冷的大门,手里提着还在滴水的高压水枪,目光扫过这满屋子的魑魅魍魉。
在那身煞气翻涌的警服映衬下,此刻的他比这些厉鬼更像是一个反派。
“现在,门锁了。”
江寒摘下被水雾打湿的警帽,随意地掸了掸上面的水珠,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狞笑,“谁也别想出去,除非把这里的活儿干完。”
“顺便说一句,现在的我是夜班执勤状态,根据《员工守则》第十四条,封闭空间内的武力裁决权,归我所有。”
食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管滴水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凶残的厉鬼,此刻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它们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不是它们包围了这个人类,而是这个人类把它们几百号鬼给包围了。
江寒没理会那些杂鱼,军靴踩着满地的积水,一步步走向缩在灶台角落瑟瑟发抖的马师傅。
此时的马师傅已经把头埋进了裤裆里,浑身的肥肉像波浪一样抖动。
“咚。”
江寒一脚踩在它旁边的烂菜叶上,高压水枪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马师傅那满是油光的脑门上。
“别装死。”
江寒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电流声传来,“刚才李天是用什么把那东西送进来的,你应该最清楚。D监区地下的排污管道图,只有你有。”
马师傅猛地抬头,那张原本痴肥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不……不行!那是禁地!打开那里会放出……”
“现在的我也挺可怕的,你要不要试试?”
江寒打断了它的废话,手指缓缓扣向水枪的高压扳机,“给你三秒钟。要么交出通往地下的钥匙,要么我用这把枪帮你洗洗脑子,从里到外的那种。”
“三。”
“二。”
那个“一”字还没出口,马师傅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满是陈年油垢的巨大灶台。
它那双肥腻的大手颤抖着伸向灶台底部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松动砖块,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渗出黑血,但它根本不敢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