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湿滑粘腻的脊椎骨钥匙严丝合缝地捅进了锁孔。
并没有金属机扩弹开的脆响,江寒感到掌心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就像是用钝刀子在锯冻硬的生肉。
随着他手腕转动,石门上那成百上千张痛苦的人脸仿佛活过来一般,同时张大了嘴巴,发出一阵无声的哀嚎。
厚重的石门向两侧缓缓滑开,一股比下水道还要阴冷十倍的寒气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任何光源,但在江寒踏入的瞬间,视野中央凭空亮起了一圈幽蓝色的鬼火。
借着这诡异的光亮,他看清了这密室的全貌——这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武功秘籍,正中央悬浮着一座锈迹斑斑的铁质刑具架。
那刑具架像是某种反重力装置,静静地漂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上面挂满了早已干涸发黑的血垢,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仿佛沉淀了几个世纪的绝望气息。
“该死,死胡同。”
江寒暗骂一声,转身想找找有没有暗道。
就在这时,身后的下水道里猛然涌进一股浓稠的红雾。
那红雾比刚才在食堂时更加狂暴,还没等江寒做出反应,无数条鲜红如血的绸缎状阴气便从雾中激射而出。
这些看似柔软的红绸此刻却比手术刀还要锋利,切豆腐一般切开了坚硬的石门门框,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封死了江寒所有的退路。
“嘶——”
一道红绸擦着江寒的脸颊飞过,在花岗岩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几缕黑发飘落,江寒只觉得脸上一凉,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沈墨追上来了。
在那翻涌的红雾中,那个穿着强迫症看了想自杀的囚服的身影正在极速逼近。
它不需要走路,那些红绸就是它的触手,拖着它残破的魂体,像一只巨大的红色蜘蛛在墙壁上飞速爬行。
前有刑具,后有厉鬼。
江寒大脑飞速运转,肾上腺素飙升。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只有利用这里的环境。
他身体猛地向下一矮,一个并不标准的战术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横扫而来的三道红绸,整个人像是保龄球一样滚到了那座悬浮刑具架的底座下方。
“当!”
他的手肘重重磕在了底座上,触碰到了一样冰冷刺骨的东西。
那是一副漆黑的手铐。
它就随意地扔在刑具架的下方,通体没有任何光泽,像是能吞噬所有的光线。
表面刻满了细如发丝的铭文,摸上去不像金属,倒像是在摸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就在江寒手指触碰到手铐的瞬间,周围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道低沉、威严,却又透着一股虚无缥缈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炸响:
“实习生,这东西你拿得起,就得把命押在上面。”
江寒瞳孔猛地一缩。
这声音他听过,虽然只在入职培训的录音带里听过一次,但他绝不会记错——那是刘副监狱长。
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只负责处理“非常规事件”的高层。
幻听?还是某种残留的意志?
江寒根本没空去细想这背后的逻辑闭环,因为头顶的风声已经压下来了。
沈墨的一只鬼爪已经穿透了红雾,直奔他的天灵盖而来,指甲上缭绕的怨气足以瞬间把他变成白痴。
“老子的命本来就是卖给监狱的!”
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凶煞之气,混合着指尖温热的鲜血,被他狠狠地涂抹在了那副冰冷的手铐上。
“管你是什么玩意儿,给老子动起来!”
“嗡——!!!”
鲜血渗入铭文的瞬间,那副死气沉沉的手铐像是尝到了腥味的鲨鱼,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江寒感觉自己体内的煞气被这手铐疯狂抽取,与此同时,一股漆黑如墨的震荡波以手铐为圆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空间在这一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原本气势汹汹抓向江寒的鬼爪,在触碰到这股黑色波纹的刹那,就像是把手伸进了绞肉机。
“滋滋滋!”
沈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红衣煞气,竟然在这股震荡波面前如冰雪消融。
它那庞大的魂体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斥力硬生生轰飞了出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十米开外,重重地砸在门口的石壁上,把坚硬的花岗岩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漫天的红绸瞬间崩断,化作点点红光消散。
地下密室重归死寂,只剩下江寒粗重的喘息声。
此时的江寒脸色苍白,像是刚跑完一个全马,但他眼中的狂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双手反握着那副已经完全激活、表面流淌着暗红色血光的“镇魂手铐”。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这东西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远处正试图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沈墨。
下一秒,江寒做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松开一只手,极为强迫症地将自己那顶在翻滚中稍微有些歪斜的大檐帽,一丝不苟地扶正,让帽徽精准地对准眉心。
“整理着装,完毕。”
江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轻甩动了一下手中的黑金手铐,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44号监狱员工守则补充条款:袭警者,不仅要挨打,还要加刑。”
“现在,我们也该好好算算你衣服扣子没扣好的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