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作为红衣厉鬼,它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狠辣——对自己更狠。
被镣铐锁住的左手腕竟开始迅速液化,像是融化的蜡油般滴落,试图通过这种“断尾求生”的方式彻底摆脱禁锢,再用剩下的魂体给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致命一击。
想跑?
江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种在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战斗直觉,让他比鬼还要敏锐。
就在沈墨的手腕即将彻底断裂的刹那,江寒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双被警用皮靴包裹的脚掌重重踏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他并未去抓那只断手,而是腰部发力,右膝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顶向了沈墨空门大开的胸腔。
这一记膝撞结结实实地轰在沈墨的魂体核心,发出的不是击打肉体的闷响,而是一种类似于重锤敲击败革的怪声。
沈墨原本正在凝聚煞气的动作瞬间被打断,那张恐怖的鬼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还没等它这口气缓过来,江寒的一双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扣住了缠绕在栏杆上的锁链。
哗啦!
江寒双手交叉发力,漆黑的锁链瞬间绷直,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顺势在沈墨纤细惨白的脖颈上极速缠绕了整整三圈。
既然你不想好好戴手铐,那就戴项圈。
随着江寒双臂猛然向外一扯,锁链与厉鬼的高密度魂体剧烈摩擦,竟然激发出大片针对灵魂的金色火星。
滋滋啦啦的灼烧声在走廊里炸响,一股类似于烧焦橡胶的刺鼻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啊——!!!”
沈墨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脖颈处冒起阵阵黑烟,原本想要自断的手腕此刻因为剧痛重新凝实,死死抓着勒进肉里的锁链,试图给自己争取一点呼吸的空间。
见到自家老大被人像拴狗一样制住,周围原本被震慑住的厉鬼群瞬间炸了锅。
在那股本能的嗜血冲动驱使下,几十只恶鬼咆哮着发动了集体冲锋。
阴气如海啸般涌来,走廊里的灯泡在这股冲击下明明灭灭,最终彻底炸裂,整条通道陷入了一片混乱的黑暗与鬼哭狼嚎之中。
想搞鬼海战术?
江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凭着记忆中的方位,右腿向侧后方猛地一扫。
哐当!
摆放在走廊角落、用来应付消防检查的红色铁皮砂桶被一脚踢翻。
这里面装的可不是普通的河沙,而是混合了朱砂、黑狗血粉末的特制“辟邪砂”。
哗啦啦的砂石如瀑布般倾泻而出,铺满了走廊入口的地面。
原本在地面上肆意流转、作为厉鬼行动媒介的阴气,在触碰到这些砂石的瞬间,就像是滚油里泼进了冷水,发出剧烈的沸腾声。
冲在最前面的厉鬼们脚底一沾砂石,瞬间如同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惨叫着想要后退,但这一下停顿已经足够了。
江寒单手勒住沈墨,腾出的右手抄起腰间的警棍,在那漆黑棍身上,一道隐晦的白色符文骤然亮起。
“给脸不要脸。”
话音未落,警棍已然挥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这一棍带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一头领头恶鬼的额头上。
就像是西瓜被铁锤砸烂,那头恶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魂体便在警棍的重击下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的磷火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棍的威力,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原本疯狂涌动的鬼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停在了这道铺满红砂的“生死线”前,看着那个单手勒死红衣厉鬼、一棍秒杀恶鬼的男人,眼中的贪婪终于被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江寒没理会这群杂鱼,他回过头,贴在沈墨那张已经变为青紫色的耳边,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根据《第44号监狱员工守则》第32条,严禁囚犯组织、煽动及参与任何形式的监区暴动。沈墨,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越线。”
随着最后两个字吐出,江寒拇指按在了手铐连接处的某个隐蔽突起上。
那是“镇魂手铐”的二次加压开关。
嗡——
原本就已经勒入沈墨血肉的金属环猛然收缩,上面镌刻的铭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沈墨只觉得体内原本狂暴庞大的煞气,像是被一台高功率压缩机强行挤压,硬生生被逼回了魂核深处。
它那原本飘忽不定、足有两米多高的红衣厉鬼形态,在这股无可匹敌的规则之力下开始急速坍缩。
红雾消散,阴气溃败。
几秒钟后,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D区霸主,竟然被强行压缩成了常人大小,原本血红的寿衣也变得黯淡无光,整只鬼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江寒松开锁链,像拎死狗一样拎着沈墨的后领,大步流星地拖着它走向44号长廊的中央。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在死寂的监狱里回荡。
“所有人,听好了。”
江寒停下脚步,一把将瘫软如泥的沈墨扔在地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周黑暗的角落。
“三秒钟。全部出来,双手抱头,面壁站好。超过三秒还没出现的,我会默认你们申请了‘强制超度’服务。”
“一。”
这一声报数并不大,却像是重锤砸在所有厉鬼的心口。
哗啦啦——
原本躲在天花板上、墙缝里、床底下的厉鬼们争先恐后地显出身形,谁也不敢去赌这个活阎王的耐心。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不信邪的刺头。
就在江寒数到“二”的时候,左侧墙壁上一道半透明的游魂并没有现身,而是仗着自己魂体稀薄,试图直接穿墙逃往隔壁监区。
江寒看都没看那边一眼,左手手腕一抖,那条一直挂在腰间备用的巡逻铁链如同出洞的毒蛇般激射而出。
噗呲!
铁链尖端的倒钩精准地扎进了墙壁,发出入肉般的闷响。
紧接着,江寒手臂猛地回拉。
“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只半个身子已经钻进墙里的游魂被硬生生钩了出来,像是钓鱼一样被甩上半空,然后重重地掼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这一下摔得极重,差点把它那点可怜的魂魄直接摔散。
“我看谁还想试试?”
江寒冷冷地收回铁链,上面还挂着几缕惨白的鬼气。
这下彻底安静了。
整条走廊里,无论是缺胳膊少腿的怨灵,还是浑身流脓的恶鬼,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贴着墙根站成了一排,双手抱着脑袋(有的还得提着自己的头),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江寒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查岗名单,借着走廊尽头那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用手指弹了弹纸面。
“很好,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点名。”
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只有江寒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厉鬼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间,位于走廊尽头那扇终年积灰的高耸通风窗外,那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色夜空中,隐约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