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刚迈出一步,阴影里又转出一个人影,深紫色军大衣的下摆几乎扫到了他的皮靴尖。
刘副典狱长没走远,手里那两颗黑玉核桃转得更快了,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急着去 C 区上任?”刘副典狱长的声音从领口深处传出来,带着股阴冷的回音。
江寒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神色平静:“报告领导,调令在手,打算去新岗位报到。”
“调令生效前,你仍是 D 区负责人。”刘副典狱长抬起下巴,指了指走廊尽头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区域,“那里有堵墙,渗血渗了三年,历任狱警都绕着走。今天你走之前,把它清了。”
这是要考核最后一道 KPI?
江寒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清理标准是什么?刷大白还是拆承重?”
“见血止,见骨停。”刘副典狱长说完,转身融入迷雾,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警告,“别死在那儿,否则你的转正手续没法办。”
江寒摸了摸胸前崭新的猎魔徽章,金属冰凉刺骨。
他回头吹了声口哨,走廊拐角处,一个抱着强光手电、浑身哆嗦的身影立刻挪了出来。
“赵大勇,过来。”
实习生赵大勇脸色比墙皮还白,双腿并拢磕了个响头:“江、江哥,咱不是说好交接班吗?咋还要干活?”
“加班费照算,三倍。”江寒简短地说道,顺手从装备库拎起一把特制的消防斧,“跟着我,别乱跑,别乱摸,别乱叫。”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走廊深处。
越往尽头走,空气里的铁锈味越浓,像是有人把屠宰场搬进了监狱。
头顶的监控屏幕每隔几秒就炸出一片雪花,3 号摄像头的画面彻底成了黑白噪点,导致前方五米区域成了绝对的视觉盲区。
“江哥,这墙……好像在动。”赵大勇举着手电,光束在那片暗黄色的墙纸上颤抖。
那根本不是墙纸,摸上去温热柔软,甚至能感觉到底下有脉搏在跳动。
仔细听,墙皮里传来阵阵细微的咀嚼声,吧唧吧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墙体啃食骨头。
江寒伸手摸了摸墙面,指尖沾上一层黏腻的油脂。
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消防斧,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照亮点,别晃。”
“收到!”赵大勇死死闭着一只眼,把手电筒亮度调到最大,光柱死死钉在那块蠕动的墙皮上。
江寒腰部发力,消防斧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狠狠劈进墙体。
噗嗤!
没有砖石碎裂的声音,反而是利刃切入腐肉的闷响。
暗黄色的墙皮瞬间裂开一道口子,粘稠的黑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溅了江寒一脸。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炸开,赵大勇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就在这时,裂缝中猛然弹出一只干瘪的断手。
那只手没有皮肤,裸露着暗红色的肌肉纤维,五指如钩,闪电般扣住了赵大勇的咽喉。
“呃……救……“赵大勇双脚离地,被一股巨力往墙缝里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江寒连眼皮都没眨,左手顺势握住斧柄末端,右手松开,任由消防斧借着惯性顺势下压。
咔嚓!
斧刃精准地斩在断手的手腕处,骨屑纷飞。
那只还在蠕动的手掌瞬间失去力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水泥地面。
江寒上前一步,穿着硬底皮靴的脚掌重重碾在断手上,用力搓了两下,直到那些指节彻底变成肉泥。
“这点出息,以后怎么单独值班。”江寒伸手把吓瘫的赵大勇拽到身后,目光投向那个还在汩汩冒血的墙洞。
他伸手探进墙洞,指尖触碰到一叠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一沓被血浸透的工作证。
证件上的照片大多已经模糊不清,但背面的刻字却异常清晰。
江寒快速翻过每一张证件,无论年份新旧,无论照片是谁,背面都用指甲刻着同一个名字——老陈。
“江哥,这……这是啥意思?”赵大勇捂着脖子,声音还在发颤。
江寒没说话,只是将证件揣进兜里,目光投向走廊更深处。
那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剥皮声,嘶啦嘶啦,像是钝刀子在刮骨头上。
声音很近,就在他们身后。
赵大勇手里的手电筒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束开始忽明忽暗地跳动,电压极不稳定。
江寒缓缓举起手中的消防斧,斧刃上的黑血正顺着槽口往下滴落。
“把灯稳住,不管看见什么,别照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