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走廊顶部的灯管像是接触不良的老式电视机,疯狂抽搐起来。
滋滋的电流声瞬间拔高,变成了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原本昏黄的灯光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明暗交替的频率快得惊人,整个走廊仿佛陷入了某种病态的呼吸节奏中。
赵大勇手里的强光手电也跟着遭殃,光束像喝醉了酒一样左右乱晃,照得墙上的血渍忽隐忽现,仿佛那些血迹活过来要在墙上跳舞。
“江哥,这灯……“赵大勇牙齿打颤,声音都被电流声切得粉碎。
“别说话,听节奏。”江寒声音冷得像冰,双眼死死盯着头顶那盏快要炸裂的灯管。
作为前特种兵,他对环境变化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在这忽明忽暗的闪烁中,他迅速捕捉到了一丝规律。
亮灯持续零点五秒,灭灯零点五秒,误差不到毫秒。
而每次灭灯的瞬间,走廊里的阴气浓度就会暴涨一倍,那是东西靠近的信号。
“还有三次闪烁。”江寒低声倒数,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战术手电,“那东西喜欢玩影子,下次黑暗降临,它会出现在你的影子里。”
赵大勇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想低头看自己的脚,却被江寒一声厉喝止住。
“头抬起来,敢低头我就先把你扔进墙里喂鱼。”
话音未落,走廊再次陷入漆黑。
这一次,黑暗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彻底,仿佛连光线都被某种存在吞噬了。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地面窜起,直逼赵大勇的脚踝。
那是某种湿滑、冰冷且带着浓烈腥臭味的触感,像是一条刚从腐肉里钻出来的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小腿。
“啊!”赵大勇刚要惨叫,喉咙就被无形的压力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感觉自己的腿骨正在被那股力量捏碎,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站立的能力,整个人向下瘫软。
就在黑暗降临的同一毫秒,江寒动了。
他没有去救赵大勇的腿,而是左手猛地按下战术手电的开关,右手顺势将光束狠狠甩向右侧墙壁。
“给我定!”
强光手电发出的不是普通光线,而是监狱配发的特制高频紫光,专门用来克制阴物。
一道粗壮的光柱如同实质的光剑,瞬间穿透黑暗,精准地钉在了墙壁上。
在那里,赵大勇的影子被拉得细长,而影子的脚踝处,正连接着一团扭曲的黑雾。
那黑雾原本正顺着影子往上爬,却被强光硬生生截断,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水蛭,猛地收缩起来。
“嘶啦——!”
一声刺耳的尖啸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那团黑雾在光影边缘疯狂扭曲,试图挣脱光线的束缚。
它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类反应这么快,竟然能利用光与影的切换规则进行反制。
“想跑?”江寒冷哼一声,脚下发力,皮靴在水泥地上踏出沉闷的响声。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股扑面而来的腥风大步上前。
那团黑雾见光线难缠,索性放弃影子,本体从墙缝里探出一张惨白的人皮,五官模糊不清,只有嘴巴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试图绕到江寒的视野死角进行偷袭。
这种把戏,江寒在部队见多了。
“在这儿呢。”
江寒右手一抖,一条泛着银光的锁链如同灵蛇般飞出。
那是配发的“镇魂手铐”,前端带着一个特制的倒钩,平时用来锁重刑犯,现在用来锁鬼。
锁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似乎自带导航一般,径直飞向那团试图遁形的黑雾。
手铐上的符文感应到浓烈的阴气,瞬间亮起红光。
咔嚓!
金属闭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手铐不偏不倚,正好锁住了剥皮鬼的琵琶骨。
那是鬼物连接阴阳二气的关键节点,一旦被锁,就像人被掐住了脖子。
“回来吧你!”
江寒单手猛地发力,手臂肌肉瞬间隆起,青筋暴起。
他硬生生凭借着凡人的力量,通过锁链将那试图融入墙壁的剥皮鬼拽回了现实空间。
剥皮鬼被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那张惨白的人皮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身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迅速虚化,想要再次遁入阴影。
江寒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他上前一步,膝盖直接顶住剥皮鬼的胸口,左手将警棍顶端死死抵住对方的眉心。
“老实点。”
江寒低喝一声,浑身那股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凶煞之气,顺着警棍源源不断地灌入剥皮鬼的体内。
这不是法术,而是纯粹的气势压制。
对于这种欺软怕硬的鬼物来说,一个比它们更凶、更狠的活人,有时候比茅山道士还好使。
剥皮鬼浑身剧烈颤抖,发出呜呜的哀鸣,原本模糊的五官逐渐清晰,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寒,充满了绝望。
“刚才抠墙缝挺欢实啊,现在怎么不叫了?”江寒面无表情,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
这张符纸色泽暗淡,边缘还有些毛糙,显然是地摊上的廉价货。
这是他在入职前路过一家杂货铺时顺手买的,老板信誓旦旦说这是“祖传秘方”,十块钱三张。
虽然江寒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但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他还是揣了一张在身上。
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别动,给你贴个标。”
江寒松开警棍,两根手指夹着符纸,动作干脆利落地拍在剥皮鬼的命门处。
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灼烧声,冒起一缕青烟。
剥皮鬼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点了穴道,彻底动弹不得。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惊恐逐渐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
走廊里的灯光此时也恢复了稳定,虽然依旧昏黄,但不再闪烁。
赵大勇瘫坐在地上,捂着刚才被抓伤的脚踝,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江哥,这……这就完了?”赵大勇声音发虚,感觉像是在做梦。
江寒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低头看了一眼被符纸镇住的剥皮鬼。
那鬼物此刻像是一幅挂在墙上的画,扁平地贴在地面上,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暂时完了。”江寒弯腰捡起地上的镇魂手铐,重新挂回腰间,动作行云流水,“这玩意儿怨气太重,杀了容易爆体,先带回去关着。”
他伸手捏住符纸的一角,轻轻扯了扯,确认贴得足够牢固。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红光,看起来似乎效果不错。
赵大勇这才松了口气,扶着墙勉强站起来:“那咱们赶紧走吧,这地方太邪门了,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江寒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符纸看了两秒。
杂货铺老板当时好像说过,这符纸保质期为三天,而且不能沾水。
刚才墙里喷出来的黑血,似乎溅上来了一滴。
江寒伸手抹掉符纸边缘的一点污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走吧,这符要是真管用,今晚咱们能省不少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