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区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暗红色的血渍正像呼吸般一缩一胀,散发着一股铁锈混合着福尔马林的腥气。
“动手。”江寒把涂料罐往地上一墩,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
老陈握着刮刀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刀尖抵住墙皮,迟迟不敢用力:“江警官,这墙……邪性得很,万一刮出什么不该刮的……“
“刮坏了算我的,刮慢了算你的。”江寒单手拎着警棍,棍身在大腿外侧有节奏地敲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再磨蹭,我就把你塞进刚才那个柜子里,跟剥皮鬼作伴。”
老陈脖子一缩,不再废话,咬牙挥动刮刀。
滋啦——
墙皮脱落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随着表层灰泥剥落,原本平整的墙面露出了里面粗糙的砖石结构,但奇怪的是,砖缝之间并没有水泥填充,而是塞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毛发。
“这……这是头发?”老陈声音发颤,刮刀差点掉在地上。
“继续。”江寒眼神没动,警棍突然抬起,带着风声擦着老陈的耳廓砸进墙体。
砖屑飞溅,警棍深深嵌入墙壁,离老陈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厘米。
老陈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中山装。
“手别停,眼别歪。”江寒抽出警棍,棍身上沾了几根断发,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灰烬,“我要的是效率,不是听你讲鬼故事。”
老陈咽了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刮。
随着墙皮层层剥落,那股腥臭味愈发浓烈,仿佛打开了某种陈年腌臜物的封口。
刮到第三层时,刀尖触碰到硬物,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什么东西?”江寒上前一步,手电筒光束聚焦过去。
老陈用指甲抠出那硬物,脸色瞬间煞白:“指……指甲。”
那是一片泛黄的人类指甲,边缘带着干涸的血肉组织,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随着墙面扩大,越来越多的指甲显露出来,其间还夹杂着碎裂的金属片。
江寒伸手捏起一块金属,擦去表面的污垢,露出了上面模糊的编号——“4407”。
“警号牌。”江寒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看来这墙里埋了不少前辈。”
“这哪是墙啊,这是坟!”老陈尖叫一声,扔了刮刀就要跑。
江寒单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铁钳:“跑什么,还没干完。”
“真不能干了!这墙里有东西镇着,破了封要出大事的!”老陈拼命挣扎,眼神里满是绝望。
“出了事算我的,干了坏事算你的。”江寒松开手,接过刮刀,手腕发力,猛地撬开了一块松动的砖石。
轰隆。
墙体内部传来空洞的回响,一个被水泥封死的空腔显露出来。
腔体内端坐着一具干尸,身穿旧式狱警制服,胸口别着那枚缺失的“4407”号牌。
干尸皮肤紧贴骨骼,呈黑褐色,唯独双手死死攥着一个老式对讲机。
对讲机的指示灯竟然亮着红灯,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
江寒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探入空腔,握住对讲机。
入手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万年玄冰。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按键的瞬间,干尸原本紧闭的眼窝突然塌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物,瞬间风化。
沙沙沙。
细密的灰尘从干尸身上剥落,却没有散落在地,而是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源源不断地灌入江寒另一只手提着的涂料罐中。
原本朱红色的涂料瞬间变成了暗紫色,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油光。
与此同时,对讲机里传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刺得耳膜生疼。
“……22 号,到。”
“……23 号,到。”
电流声过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那声音竟然与江寒的嗓音一模一样,连语气的冷硬程度都分毫不差。
“24 号,江寒,到你了。”
老陈听得浑身僵硬,眼珠子死死盯着江寒的手,仿佛那是某种禁忌的开关。
江寒面无表情地按下通话键,对着对讲机沉默了两秒,随后松开手指,任由它掉落在干尸化作的灰堆上。
红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声音挺像,可惜没我中气足。”江寒评价了一句,弯腰提起涂料罐,晃了晃。
罐子里的液体变得粘稠,那些灰尘已经完全融合进漆料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掩盖了之前的腥臭。
“刷子。”江寒伸出手。
老机械械地递过刷子,嘴唇哆嗦着:“那……那鬼话……“
“点名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江寒蘸满涂料,手腕翻转,动作精准地将那露出的空腔重新抹平。
刷毛划过墙面,暗紫色的涂料迅速渗入砖缝,原本渗血的地方像是被某种力量愈合,血渍瞬间消退,墙面恢复成了灰白色的水泥质地,仿佛那个空腔从未存在过。
江寒退后一步,打量着这块新补好的墙面,又看了看手中还剩大半罐的涂料,最后目光落在走廊深处那片尚未处理的黑暗区域。
“这点漆不够,得再去你那库房搬几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