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些影子不再是错觉,而是一只只惨白的手掌,像水草一样贴着地面快速划动,指尖泛着青紫,试图抓住脚踝。
水面下传来密集的指甲刮擦声,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噬骨头,听得人牙酸。
苏清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银针袋,那是家传的破煞法器,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针筒,手腕却被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大手死死扣住。
“别动。”江寒头也没回,声音比周围的积水还冷,“在这里,制服比法术好使。”
苏清愣了一下,强行压下出手的冲动。
她虽然信奉科学,但出身道医世家,能清晰感觉到周围阴气的流动。
此刻那些阴气并非无序混乱,而是被某种无形的秩序强行压制着,源头正是江寒身上那套漆黑的警服。
“吱嘎——“
头顶上方的排水管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一根粗大的铸铁管道破裂,浑浊的黑水喷涌而出,紧接着,一个肿胀得像气球般的躯体倒挂而下。
那是水鬼阿强。
他浑身皮肤被水泡得发白起皱,眼眶里只有两个黑洞,嘴巴咧到耳根,不断向外喷着腥臭的河水。
他试图用庞大的身躯封死江寒的视线,那双垂下的长臂直奔江寒的天灵盖抓来。
江寒连眼皮都没抬,反手从腰间抽出那根漆黑的警棍。
这警棍看着普通,实则刻满了监狱守则的微缩符文,是专门用来“讲道理”的家伙。
“上班时间,禁止高空抛物。”
江寒冷喝一声,手腕翻转,警棍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误地捅入阿强不断喷水的口器中。
“咕噜!”
阿强发出一声沉闷的怪响,身体剧烈抽搐。
江寒借力一撬,硬生生将这个几百斤重的鬼物从管壁上撬了下来,重重摔在水面上。
溅起的水花还没落地,周围的水位突然暴涨。
原本只到脚踝的积水瞬间漫过膝盖,一股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两人溺毙在这片空间里。
这是阿强的天赋领域,水压领域,足以将活人的胸腔瞬间压瘪。
苏清感觉呼吸一滞,耳膜嗡嗡作响,胸腔像是被大铁锤击中,难受得想要呕吐。
她看向江寒,却发现对方依旧站得笔直,仿佛周围那不是致命的水压,而是微风拂面。
江寒冷哼一声,胸前那枚刚获得的飞鹰警徽骤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带着铁血煞气的金芒。
警徽仿佛活了过来,周身煞气在装备加持下化作实体屏障,如同无形的玻璃钟罩,强行将周围三米内的积水排开。
一个绝对干燥的真空区瞬间成型。
江寒脚下的水面迅速退去,露出了布满青苔的水泥地面。
几名试图靠近趁机偷袭的水鬼,在触碰屏障边缘的瞬间,灵体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的苍蝇,噼里啪啦地炸碎,化作点点黑灰消散在空气中。
“规则第三条,监区内禁止私设水牢。”江寒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水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训斥迟到的员工,“你违规了。”
阿强趴在地上,身体瘪下去大半,眼中的黑洞里满是惊恐。
他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能无视他的水压,更没想到那身警服会有如此恐怖的压制力。
江寒踩着干涸的地面走到阿强面前,军靴底碾住对方的一根指关节,微微用力。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
“啊!”阿强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剧烈扭曲,却挣脱不了那只看似普通的军靴。
“说,利用暴雨从外界运送生魂的‘水路’入口在哪。”江寒蹲下身,视线与阿强齐平,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看待死物的冷漠,“别跟我扯听不懂,刚才那个令牌就是你们 C 区的人给的。”
阿强浑身哆嗦,剩下的那只完好的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指向水牢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不断震动的铁栅栏,锈迹斑斑,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栅栏后面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隐约能听到流水冲刷岩石的轰鸣声,那是通往地下暗河的通道,也是阴阳交界的缝隙。
“就……在那……“阿强的声音像是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水泡破裂的声音,“那里……直通……外面……”
江寒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扇铁栅栏上。
警徽的光芒渐渐收敛,但周围的煞气依旧凝实如铁。
他缓缓走向那扇栅栏,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阿强的心跳上。
苏清跟在身后,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在铁栅栏上,那些锈迹仿佛是用血凝固而成的。
江寒停在栅栏前,伸手握住冰冷的铁条,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是无数亡魂试图穿透屏障的挣扎。
“看来今晚的加班费,得按危险等级加倍计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