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黑暗深处猛地炸开一片凄厉的嘶吼。
那些被紫外线灯激怒的厉鬼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从敞开的监舍门里涌出。
腐臭的气息瞬间浓度倍增,像是有人打翻了积攒多年的泔水桶,呛得人喉咙发紧。
张峰手里的灵能探测仪最先承受不住,屏幕上的红色数值疯狂跳动,紧接着“砰”的一声脆响,机身直接炸裂,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
“啊!”张峰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哪里还有半点专家的样子。
王猛大吼一声,浑身血气爆发,试图护在张峰身前。
他刚抬起左臂,一道黑影便从头顶掠过,利爪撕扯金属的声音令人牙酸。
“嘶啦!”
王猛引以为傲的战术护臂像纸糊一样被撕开,鲜血瞬间染红了袖口。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王猛疼得五官扭曲,右手颤抖着去摸腰间的电击棍。
江寒却没动。
他单手拎着消防斧,目光扫过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影,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闹事的小混混。
那些厉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每当靠近江寒三米范围内,动作都会不由自主地迟缓几分。
那身旧制服上隐隐泛起的微光,成了这片黑暗里唯一的秩序。
“别愣着,跑啊!”张峰见王猛受伤,彻底慌了神,转身就想往入口方向逃。
江寒脚步一错,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我是监区长!”张峰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监狱防暴条例》第三条。”江寒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嘈杂的鬼啸,“暴动期间,各区需物理隔离,防止污染扩散。”
说完,他伸手拉下走廊侧壁的一个红色机械阀门。
嘎吱——
沉重的防烟闸门缓缓落下,铁齿咬合的声音如同巨兽咀嚼。
张峰和王猛正好站在闸门内侧,被硬生生困在了走廊中心。
“你疯了吗!把我们关在这里喂鬼?”张峰拼命拍打着正在闭合的铁门,手指都被夹出了血。
“这是规矩。”江寒隔着铁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们违规操作引发暴动,自然要承担相应风险。”
闸门彻底落锁,将走廊截成两段。
外面的厉鬼似乎忌惮这道物理屏障,只能在门外徘徊,发出愤怒的抓挠声。
但真正的麻烦,来自走廊尽头。
禁闭室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门上。
原本贴在禁闭室铁门上的金色符咒,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卷曲,最后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吼——“
一声咆哮震得走廊顶棚灰尘直落。
一道红衣阴影从门缝里渗出,瞬间笼罩了整条走廊。
连那些原本狂暴的普通厉鬼都像是遇到了天敌,僵直在原地,瑟瑟发抖。
沈墨醒了。
这位曾被江寒镇压的红衣厉鬼,此刻周身怨气翻涌,原本被锁链束缚的双手已经挣脱了一半,指甲长得像匕首,死死扣住门框。
张峰隔着闸门看到这一幕,腿肚子直接转筋,瘫软在地上:“完了……这是红衣……我们会死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寒,眼神里充满了乞求:“江寒!江哥!我知道错了,控制权归你,全都归你!快救我!”
江寒没理会他的哀嚎,只是伸手校正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警帽,帽檐下的双眼寒光闪烁。
他提着斧子,一步步走向禁闭室。
周围的阴气像是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在他身边滋滋作响,却无法近身。
那身特制警服仿佛活了过来,隐隐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沈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靠近的人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红光扑向江寒。
速度极快,眨眼便至。
江寒脚下未停,直到红光扑面,他才微微侧身,左手成拳,裹挟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击在沈墨胸膛处。
那里,有一个暗红色的“罪”字烙印,是之前江寒留下的后手。
“砰!”
拳肉相撞,竟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响。
沈墨身形一滞,原本凝聚的实体被这一拳硬生生震散,红衣如同被风吹乱的烟雾,剧烈波动起来。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回了禁闭室内部。
江寒顺势上前,单手抓住尚未完全闭合的铁门,猛地一推。
哐当!
禁闭室大门重新锁死,特制的锁芯转动,将那股滔天的怨气重新关回笼中。
走廊里的红光迅速消退,温度也随之回升。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沈墨出手到被镇压,不过短短几秒。
张峰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王猛也忘了手臂的疼痛,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江寒转过身,走到闸门前。
他伸出手,张峰立刻像献宝一样,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枚金色的特聘专家胸章,双手奉上。
“拿着,都拿着。”张峰声音发虚,“我是瞎指挥,你是真专家。”
江寒接过胸章,随手揣进兜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收停车费。
“现在,我是现场最高指挥。”江寒隔着铁门,目光落在张峰身上,“根据守则,引发重大安全事故的责任人,需要单独隔离审查。”
张峰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隔离?在哪隔离?”
江寒指了指走廊侧面那间装着加厚玻璃的警卫观察室,那里正对着禁闭室,视野极佳,且具备独立的防御系统。
“那里环境不错,适合冷静。”江寒伸手摸向闸门控制台上的解锁键,指尖在按钮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张峰咽了口唾沫,看着那间空荡荡的观察室,又看了看江寒冷漠的眼神,浑身冷汗直冒。
江寒按下按钮,闸门缓缓升起,他迈过门槛,皮鞋踩在地面上,声音清晰而沉重。
“走吧,张监区长,里面已经给你铺好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