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寒的大手已经重重拍在了林子涵的天灵盖上。
没有花哨的光效，也没有念咒前的摇铃，只有掌心接触皮肤时那一声沉闷的闷响，像是铁锤砸进了湿水泥。
林子涵浑身猛地一僵，原本暴涨的指甲停在江寒喉结前半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股天生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顺着江寒的掌心强行灌入对方的天灵穴。
这玩意儿比鬼气更凶，比阴风更烈，带着活人独有的暴戾与血腥味。
“唔……“
林子涵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打嗝的怪响，翻白的眼珠剧烈颤抖，瞳孔里那层灰白色的雾气像是被沸水浇过的雪，迅速消融。
他原本扭曲的四肢软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蛇，全靠江寒的手掌提着才没瘫在地上。
玻璃后方，水箱女尸见状，两个黑洞洞的眼窟窿里骤然喷出两股腥臭的黑血。
滋滋滋。
血液撞在防弹玻璃上，瞬间腐蚀出大片白色的烟雾，厚重的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穿透。
那股腐烂的海藻味混合着酸液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探监室。
“搞偷袭？”
江寒头都没回，左手从肩章上硬生生扯下一枚特制的金属扣。
那扣子背面连着细微的导线，是警服内置回路的一部分，平时用来固定肩章，关键时刻却是导电的媒介。
他反手将这枚金属扣按在了桌上那根被林子涵扯断的电话线断口处。
咔嚓。
电流短路产生的火花瞬间炸开，蓝紫色的电弧顺着金属扣疯狂跳跃，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烧焦的塑料味。
“既然喜欢打电话，那就多聊聊。”
江寒五指收紧，掌心煞气顺着导线反向烧入听筒。
耳机里那原本尖锐的女鬼尖笑声，瞬间变成了被电流过载的凄厉惨叫，像是有人把指甲伸进了绞肉机，滋滋啦啦的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玻璃后的女尸身影剧烈扭曲，原本探出半个身子的姿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往回拽。
水底深处传来铁链哗啦作响的声音，那是监狱深处的镇魂锁链被激活了。
江寒松开电话线，转身看向空中尚未散去的引魂香烟雾。
那些青黑色的烟雾原本正试图重新包裹林子涵，却被江寒伸手一抓，拢在掌心。
他手指搓动，像是在揉面团，高密度的煞气硬是将虚散的烟雾压缩成了一粒黑色的药丸。
“张嘴。”
江寒捏住林子涵的下巴，拇指抵住对方的下颚骨，用力一卸。
咔吧。
关节脱臼，嘴巴被迫张开。
那粒黑色烟丸被直接塞了进去，顺着喉咙滑下。
林子涵浑身一抽，原本青紫的脸色瞬间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那种被附身的诡异波动彻底消失。
“生命体征封印完毕，算是捡回半条命。”江寒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灰尘。
一旁的吴姐此时才反应过来，她那只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枯瘦的手指猛地按向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探监失控，启动灭杀程序。”吴姐的声音依旧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机械感。
探监室顶部的喷淋系统瞬间启动，喷出的不是水，而是淡金色的液体，那是专门用来冲刷污秽的符水。
“住手。”
江寒一步跨到控制台前，单手按住了吴姐的手背。
他的手掌很热，烫得吴姐那只死白的手皮肤滋滋作响，冒出一缕青烟。
“员工守则第四十二条，探监期间犯人未越狱，严禁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江寒眼神冷冽，盯着吴姐，“你是想违规，还是想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登记员有权决定犯人生死？”
吴姐僵住了，那片死白的脸上肌肉抽动，想要挣脱，却发现江寒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胸前的工牌微微发烫，那是监狱规则正在判定她的行为。
“这是……为了安全……“吴姐试图辩解，声音里多了几分颤抖。
“安全我来负责，规矩我来定。”
江寒松开手，转身走向防弹玻璃。
此时，水箱女尸已经被镇魂锁链拖回了水底，只留下一串串上升的气泡和玻璃上未干的血渍。
那些血渍正在慢慢蒸发，变成红色的雾气消散。
他拿起桌上的探监登记表，从腰间摸出一枚刻着“狱”字的红色印章。
印章重重盖在“探视结果”一栏，鲜红的印泥渗透纸背，像是盖在了某种契约之上。
“探视终止。”
随着这四个字落下，探监室内的阴气瞬间消散，头顶忽明忽暗的灯光恢复了稳定的白光。
那股腐朽的海藻味也被淡淡的消毒水味取代。
吴姐推着木轮车退到了阴影里，绿灯笼的火苗变回了绿色，她深深看了一眼江寒，没再说话，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寒转过身，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林子涵，又看了看桌上那部仍在微微震动的电话。
听筒里，电流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女鬼的惨叫，而是一个模糊的男声，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带着某种诡异的熟悉感。
“喂……还没……完……“
江寒伸手悬在挂断键上方，指尖停顿了半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