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下,咔嚓一声切断了通讯。
听筒里的男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江寒随手把还在滴血的电话扔回底座,那血是暗红色的,粘稠得像胶水,顺着话筒往下淌,在桌面上积成一滩。
他没管那些血,转身揪住林子涵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离了探监窗口。
林子涵浑身软得像面条,脚后跟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刚把人扔在旁边的铁椅上,一股阴冷的风突然从背后吹来。
吴姐不知何时又飘回了控制台后,那张阴阳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半边脸惨白如纸,半边脸漆黑如墨。
“江警官,这账还没算完呢。”
吴姐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上的《访客登记簿》,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像是骨头碰撞。
江寒瞥了她一眼,伸手拿过登记簿,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林子涵”三个字后面,原本写着“永久留存”四个血红的小字。
他从腰间摸出一支粗黑的记号笔,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刷刷几笔,那四个血字被粗暴地涂黑,墨迹渗透纸背,像是在上面盖了一层封印。
然后在旁边的“处置结果”栏里,他用力写下四个大字:驱逐出境。
笔尖几乎划破了纸张。
吴姐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没用的,改了也没用。”
她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这小子点燃引魂香,触犯了监狱底层的‘等价交换’契约。”
“想要活着走出这扇门,得留下十年寿元作为补偿。”
“否则……“吴姐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黑牙,“这探监室的门,可从内部打不开。”
江寒合上登记簿,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是想跟我讲规矩,还是想跟我讲讲道理?”
吴姐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子阴冷的气息更重了。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江寒没说话,突然抬腿,一脚踹在探监室中央的一块地砖上。
坚固的水磨石地砖竟然被他直接踢翻,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暗槽。
暗槽里正呼呼往外冒着黑气,像是一张贪婪的嘴,试图吞噬周围的生命力。
这就是监狱吸取寿元的“吸能口”。
江寒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凝结的那粒黑色煞气药丸。
药丸上还残留着丝丝电流,滋滋作响。
“既然喜欢收债,那就塞给你点硬货。”
他手指一弹,药丸精准地落入暗槽中心的孔洞。
噗嗤。
像是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冷水里,暗槽里瞬间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那股贪婪的黑气像是被噎住了,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瞬间消散。
“啊!”
吴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张阴阳脸剧烈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皮肤底下乱窜。
半边脸上的黑气迅速褪去,露出底下鲜红的肉芽,另一半脸则惨白得透明,仿佛随时会碎裂。
契约反噬了。
江寒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吴姐身后。
大手扣住她的后颈,像是拎小鸡一样将她按在了登记台上。
警服上的徽章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死死压制住吴姐的挣扎。
“你……你敢动我……“吴姐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金属摩擦。
“员工守则第五十条,禁止管理人员私自收取犯人财物。”
江寒另一只手伸进吴姐的衣兜,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叠泛黄的纸钱。
那纸钱上印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买命钱?”江寒抖了抖手里的纸钱,“正好,抵债。”
他随手抓起桌上那盏长明灯,火苗蹭过纸钱。
蓝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纸钱,火光中隐约传来无数细小的哭声。
随着纸钱烧尽,吴姐身上的挣扎力度迅速减弱,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桌上。
探监室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气密锁自动弹开。
江寒松开手,吴姐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却不敢再抬头看江寒一眼。
他拎起昏迷的林子涵,大步走向门口。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外面幽深的走廊。
江寒拎着人扔了出去,林子涵的身体在地板上滑出老远,撞在墙边才停下。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但江寒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敏锐地察觉到,走廊尽头原本代表安全的红灯,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惨白色。
那白光不像灯光,更像是一层雾,正悄无声息地顺着走廊蔓延过来。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连呼吸出的白气都瞬间凝结成冰渣。
这是“非法闯入者”触发的最高级别戒备。
江寒眯起眼睛,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白光深处,隐约传来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咯吱,咯吱。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推着车,一步步朝这边靠近。
江寒嘴角微扬,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看来今晚的夜班,还没到下班时间。
他松开警棍,整理了一下衣领,迎着那片惨白的光雾走了过去。
不管来的是什么,都得按规矩排队。
走廊深处的雾气翻滚,一个模糊的影子逐渐显形。
江寒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影子肩上挎着的包裹上。
这监狱里,可从来没招过送信的。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火苗窜起,照亮了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
既然来了,那就得好好聊聊投递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