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合上记录本,笔尖在封面上敲了两下,转身推开值班室的大门。
铰链缺油,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值班室里亮着惨白的日光灯,电流声嗡嗡作响。
柜台后,吴姐正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块灰白色的抹布,机械地擦拭着桌面。
那桌面干净得连粒灰尘都没有,她却擦得极其认真。
一下,两下,三下。
江寒站在门口没动,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
秒针每跳动一格,吴姐的手就正好划过桌面一次。
节奏严丝合缝,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
“吴姐,下班时间到了。”江寒随口说道,手却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吴姐没有抬头,手臂依旧保持着那个频率移动。
抹布摩擦桌面的声音单调乏味,沙沙,沙沙,配合着钟表的滴答声,听得人太阳穴直跳。
“跟你说话呢。”江寒迈步走进屋,靴子踩在地砖上,声音沉稳。
吴姐还是没反应,只是擦桌子的动作猛地加快了一拍,像是卡带的录像带突然跳帧。
江寒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拇指抵住匕首护手,猛地一推。
寒光出鞘,他在左手食指指腹上轻轻一抹。
一道殷红的血珠瞬间渗出,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气息。
他大步走到柜台前,伸手捏住吴姐正在擦拭桌面的手腕,将那根沾血的手指狠狠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滋啦!”
接触的瞬间,没有血液浸润皮肤的湿润感,反而像是烧红的烙铁贴上了冻肉。
一股类似砂纸摩擦的刺耳声响彻值班室,那股灼热顺着指尖传导过去,吴姐手背上的“皮肤”迅速卷曲、发黑,边缘冒出缕缕青烟。
“啊!”
吴姐终于有了反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纸张被撕裂的脆响。
她猛地想要抽回手,整个人却像是失去了支撑的骨架,迅速干瘪下去。
“装得挺像,可惜节奏感太差。”江寒松开手,后退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那具“吴姐”的躯壳彻底塌陷,原本饱满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层层褶皱后,化作一张紧贴地面的巨大黄纸。
纸面上隐约可见画着的人体轮廓,此刻正扭曲着,试图顺着柜台下方的门缝向外滑行。
“想跑?”
江寒冷笑一声,抬脚猛地踩住纸面中心位置。
警靴底部的防滑纹路像铁齿一样,死死咬住了纸张纤维,将其钉在地板上。
“监狱条例补充条款,逃跑者,火葬。”
他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瓶高浓度工业酒精,这是平时用来清洁器械用的。
拧开盖子,浑浊的液体哗哗浇在那张试图挣扎的纸皮上。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江寒掏出打火机,火苗窜起的一瞬间,他松手将打火机丢了下去。
“轰!”
火焰顺着酒精迅速蔓延,那张纸皮在烈火中剧烈扭曲,原本平面的纸张竟然鼓胀起来,形成一张痛苦的人脸轮廓。
“江……寒……“
火焰中传来扎纸张沙哑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纸屑,“你……逃不……掉……“
“废话真多。”江寒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场火,“告诉你的主子,想玩阴的,让他自己来。派个替身过来送经验,算什么意思。”
人脸在火焰中抽搐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团黑灰,彻底没了声息。
就在火焰即将熄灭的瞬间,值班室角落里的闭路电视屏幕突然自动亮起。
雪花点疯狂闪烁,发出嘈杂的白噪音。
紧接着,画面稳定下来,显示的是 D 监区内部的实时监控。
镜头对准了顶部的通风管道口。
那里挂着一口糊着白纸的棺材,随风轻轻晃动。
棺材盖没钉死,露出一条缝隙,里面隐约可见一只穿着法医制服的手臂垂在外面,手腕上戴着的正是吴姐那块旧式梅花表。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码正在倒数,红色的数字跳动得异常急促。
江寒盯着屏幕,目光扫过棺材悬挂的位置。
那是 D 区通风系统的死角,常规路径根本过不去,除非从外墙的排水管攀爬到顶部,再切入通风口。
他关掉打火机,随手揣进兜里,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漆黑的夜色中,一根锈迹斑斑的排水管紧贴着墙壁蜿蜒向上,直通向那个挂着棺材的通风口。
管壁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江寒推开窗户,冷风灌入,吹散了屋里的焦糊味。
他伸手握住冰冷的管壁,指尖感受着金属的粗糙质感,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今晚的加班费,得按危险作业算。”
他脚尖勾住窗沿,身体探出窗外,单手抓住了排水管的上端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