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走出个东西,个头不高,穿着大红肚兜,手里抓着个拨浪鼓。
那张脸惨白得像刚刷了层大白粉,两颊却涂着两团死板的胭脂,眼眶黑洞洞的,没有眼珠。
“咚、咚、咚。”
童子手腕一抖,鼓槌敲击鼓面。
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往脑子里钻。
江寒肩上的吴姐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食道往外爬。
江寒眉头一皱,左手托住吴姐,右手迅速摸向腰间的配枪。
但枪口刚抬起,他又停住了。
子弹对这玩意儿未必有用,反而可能激怒对方。
“声波共振。”江寒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锁定在走廊左侧的一扇厚重铁门上,“利用建筑结构放大频率,强行抽魂。”
童子再次摇动拨浪鼓,节奏加快。
吴姐的身体绷得像张弓,脸色由白转青,七窍开始渗出黑气。
江寒不再犹豫,大步冲向那扇铁门。
那是防火隔离门,平时锁死,关键时刻能阻断火势,也能阻断声音。
他单手扣住门把手,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背部发力,硬生生将锈死的门锁崩断。
“吱嘎——“
铁门被强行拽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江寒双手持门,像举着一面巨大的盾牌,横插在自己和童子之间。
“咚。”
鼓声撞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原本尖锐的穿透力瞬间被分散。
吴姐的抽搐明显减缓,渗出的黑气也缩了回去。
童子空洞的眼眶里突然流出两行浓稠的液体,不是血,是墨。
墨汁滴落在地,没有晕开,反而像活物一样迅速扩散,相互连接,眨眼间形成了一个漩涡状的黑色水池。
水面波动,映照出的不是倒影,而是一间昏暗的店铺。
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扎人,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
店铺中央,一个穿着法医制服的女人被绑在椅子上,脑袋低垂,正是苏清。
“苏清?”江寒眼神一凛。
这拨浪鼓不仅是武器,还是媒介。
对方想通过共振抽走吴姐的魂,再通过这个墨池通道,把苏清的魂换过来,或者直接隔空咒杀。
童子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尖锐的笑声:“换命……换命……“
墨池漩涡转动加快,苏清的身影在通道彼端变得清晰,似乎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往这边送。
一旦通道完全打通,两个女人的神魂都会成为对方的养料。
江寒冷哼一声,松开铁门。
厚重的铁门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他伸手从制服胸前摘下一枚飞鹰警徽。
金属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上面刻着的“第 44 号监狱”字样仿佛活了过来,隐隐透着一股威严。
这是狱警的身份象征,也是监狱规则的具象化。
在这里,规则大于鬼神之术。
“监狱条例第一条,禁止私自开辟跨界通道。”
江寒手腕一抖,警徽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砸向墨池中心。
“嗡!”
警徽接触水面的瞬间,没有沉没,而是爆发出一圈金色的波纹。
那波纹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之力,迅速扩散到整个通道。
墨池剧烈沸腾,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锅。
童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它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已经陷进了自己画出的墨汁里。
“不……合规……“童子嘶哑地喊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金色波纹所过之处,虚幻的通道寸寸崩塌。
苏清的身影在通道断裂前晃动了一下,似乎看向了这个方向,随即消失不见。
墨池彻底干涸,只剩下一地黑色的污渍。
童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点燃的纸片一样,从边缘开始迅速卷曲、焦黑。
“噗。”
它彻底崩裂,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地。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只有吴姐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江寒走到碎片堆前,弯腰捡起那只幸存的拨浪鼓。
鼓面是用特殊的人皮鞣制的,手感冰凉滑腻。
他翻转过来,借着灯光仔细查看鼓柄内侧。
那里密密麻麻刻满了线条,乍看像是花纹,细看却是监狱的平面图。
不仅标明了各个监区的位置,连值班室、通风管道甚至他刚才走过的路线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内鬼。”江寒指尖摩挲着那些红线,眼神冷得像冰。
这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里,必然是有人将监狱的内部结构图泄露给了外面的扎纸铺,对方才能精准地布置引魂棺和声波共振点。
他把吴姐靠在墙边,确认对方暂时安全后,将拨浪鼓握在掌心。
金属警徽自动飞回胸前,重新吸附在制服上,只是光泽黯淡了几分,显然消耗了不少能量。
江寒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目光落在手中那只诡异的拨浪鼓上。
鼓面上的地图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是在嘲笑这座监狱的防备漏洞。
他五指缓缓收紧,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掌心的温度透过鼓柄传导进去,似乎要将其彻底融化。
清理门户的事情,得从这只鼓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