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一抹幽蓝,没有信号栏,只有一个红色的加密图标在疯狂闪烁。
江寒瞥了一眼,伸手接通,那边立刻传来苏清冷静却略带急促的声音,背景里是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夹杂着某种液体滴落的动静。
“江寒,你送来的那具无头尸体有问题。”
“说。”
“颈部断口处正在增生组织,类似仙人球的黑色肉芽,生长速度很快。我的钛合金手术刀切不进去,刀刃接触瞬间会被腐蚀,像是切在高速旋转的砂轮上。”
江寒目光扫过被拷在椅子上的老刘,对方正缩着脖子,眼神闪躲,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吞咽唾液的咕噜声。
“那是食腐鬼投喂的变异组织,用来保护核心魂源。”江寒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普通物理攻击无效,需要更高阶的煞气介入。”
“我只有手术刀,而且这里没有符咒。”
“够了。”江寒挂了电话,转身走向老刘,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刘浑身一抖,铁椅子被带得哐当作响,牙齿打颤:“江警官,我……我就是个端盘子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江寒没废话,单手掐住老刘的下巴,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强迫他抬起头。
老刘的脸皮被扯得变形,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刚才那张收货单上盖着陈荒的章,你跟他怎么联系?不用手机,不用网络,靠什么?”
老刘嘴唇发紫,支支吾吾不肯开口,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围裙上。
江寒左手抓起桌上的台灯底座,右手按住老刘的天灵盖,作势要砸。
“三秒。”
老刘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符……符纸!”老刘尖叫起来,脖子拼命往后仰,仿佛想把自己嵌进椅背里,“怀里……怀里有一张传声符!”
江寒松开手,伸手探进老刘的围裙口袋,摸出一张泛黄的薄纸。
纸面上画着扭曲的红色纹路,摸上去像是有电流在指尖跳动,带着微微的灼热感。
“这就是你们阴阳两界走私的专线?”江寒冷笑一声,将符纸拍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水杯微微晃动。
他抬起右手,拇指指甲在桌沿轻轻一磕,指甲崩裂,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这不是普通的血,这是他在部队生死线上磨出来的煞气,也是第 44 号监狱狱警的权限凭证。
血珠滴落在符纸上,没有晕开,反而像被海绵吸收一样瞬间渗入纹路。
原本泛黄的符纸骤然变红,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纸面扩散开来,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闻得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接着。”江寒对着手机说了一句,随即用力捏碎了符纸。
纸屑化作粉末,随风消散,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在值班室里回荡。
市局法医解剖室。
苏清刚放下手机,就感觉手中的手术刀猛地一沉,仿佛突然多了几百克的重量。
原本银白色的钛合金刀身,此刻竟像被墨汁浸泡过一样,迅速染上一层深邃的黑色。
刀锋处隐隐透着一股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无影灯的光线照在刀面上,都被吞噬了大半。
她低头看向解剖台,那具无头尸体的颈部断口处,黑色肉芽正疯狂舞动,像是有生命一般试图缠绕上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而在肉芽的根部,隐约可见一条暗红色的血管纹路,正随着某种节奏搏动,仿佛心脏在跳动。
“切断红纹。”江寒的声音仿佛直接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冷静得可怕。
苏清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发黑的手术刀。
刀柄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稳定,仿佛这把刀成了她手臂的延伸,心跳节奏也随之平稳下来。
她手腕翻转,刀锋精准地划向那条暗红纹路。
这一次,没有阻力。
黑色的刀锋如同切豆腐般滑过,暗红纹路应声而断,切口处没有血流出来,反而冒出一股黑烟,带着烧焦的蛋白质味道。
“嘶——“
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肌肉紧绷,骨骼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凄厉惨叫,音波震得旁边的玻璃柜嗡嗡作响。
一团黑影猛地从断口处蹿出,张牙舞爪地扑向苏清的面门。
那黑影形状模糊,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双手化作利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像是一团腐烂的肉块在空中飞行。
苏清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中的手术刀却不受控制地自行挥动,刀锋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仿佛在与某种力量共鸣。
第 44 号监狱,值班室。
江寒捏碎符纸的瞬间,手中的警棍猛地挥出,狠狠击打在面前的虚空中,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破风的声响,肌肉线条在制服下紧绷。
“砰!”
空气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棍子砸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桌上的水杯水面荡起涟漪。
与此同时,解剖室里的黑色手术刀受力横扫,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黑色的残影,速度极快,划破了昏暗的光线。
扑向苏清的黑影在半空中僵住,随即从中间整齐地裂开,化作两缕黑烟消散,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解剖室里恢复了死寂,只有无影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清低头看向地面,黑影消散的地方,留下了一张染血的传单,上面还带着湿漉漉的粘液,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弯腰捡起,传单上印着一家屠宰场的广告,画面血腥,背面用红笔手写了一个地址,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狂躁。
地址末尾,盖着一个熟悉的红色印章,正是陈荒。
苏清将传单折好放进白大褂的口袋,动作轻柔,仿佛那是一张重要的病历。
她转身关掉解剖室的灯,黑暗瞬间降临,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地面上,泛着一层冷白,照亮了她脚下的路。
她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恢复银白色的手术刀,刀锋上残留的一抹黑意尚未散尽,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像是一只未闭合的眼睛。
她拿起车钥匙,推开门走向外面的夜色,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有些账,得当面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