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拇指滑过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江寒毫无波澜的声音,仿佛他就站在身后。
“陈荒的魂源散了,别浪费时间。”江寒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沙沙声,“那只鬼手别扔,用福尔马林浸泡,固定它食指指向的角度,拍张照发给我。记住,我要的是屠宰场相对于监狱的方位角。”
苏清瞥了一眼地上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断手,指甲缝里的金粉在月光下闪烁。
她没问为什么,转身从勘查箱里取出取样瓶,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处理常规尸块。
“三分钟后发你。”苏清挂断电话,将鬼手装入密封袋,福尔马林倒进去的瞬间,那只手猛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彻底僵直。
第 44 号监狱,值班室。
江寒放下手机,目光转向被拷在铁椅上的老刘。
这食腐鬼此刻面如死灰,刚才符纸被捏碎时的波动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围裙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渍。
“陈荒死了。”江寒走到老刘面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三寸长的铁钉,钉身刻满细密的纹路,通体涂着鲜红的朱砂,“走私链断了,但路还在。既然你负责运货,身体应该记得那条道。”
老刘瞪大眼,看着那枚铁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想要后退却被铁椅死死卡住:“江警官,规矩我懂,但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端盘的……“
“端盘的知道地下通道的钥匙藏哪。”江寒左手捏住老刘的下巴,右手持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这是‘定魂钉’,钉进去,你的感官就会和那只鬼手同频。它指向哪,你就会疼到哪。”
话音未落,江寒手腕一抖,铁钉精准地刺入老刘的舌尖,没入大半,只留钉尾在外。
“唔——!”
老刘双眼暴突,身体猛地绷直,铁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有吐血,反而从鼻孔里喷出一股黑烟,整个人开始剧烈痉挛,仿佛有电流顺着脊椎疯狂乱窜。
江寒松开手,转身将一张巨大的监狱建筑蓝图平铺在桌面上。
图纸泛黄,边缘磨损,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线,那是监狱的管网结构。
“苏清发来的方位角是北偏西十五度。”江寒拿起一支红笔,笔尖蘸了蘸老刘舌尖渗出的血珠,混合着朱砂,在蓝图上画出一条直线。
红线从值班室出发,穿过监区走廊,越过放风场,最终精准地停在了食堂下方的一处空白区域。
“废料池?”江寒眉头微挑,“图纸上这里明明是实心的水泥地基。”
老刘在椅子上痛苦地翻滚,铁链哗啦作响,嘴里含糊不清地嚎叫:“疼……那边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咬我的舌头……“
“咬就对了。”江寒收起笔,走到老刘面前,警棍末端抵住他的喉管,微微发力,“钥匙在哪?”
老刘翻着白眼,另一只没被拷住的手拼命指向自己的工作服内衬:“兜……兜里……“
江寒伸手探入那件沾满油污的围裙内侧,摸到一个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一把生锈的铜钥匙,齿痕奇特,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闻起来有一股土腥味。
“D-09 断肢的存放点,原来是藏在食堂底下。”江寒掂了掂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看来这监狱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老刘此时的痉挛逐渐平息,整个人像是一条脱水的鱼,瘫软在椅子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江寒没再看他,转身提起桌上的强光手电,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
食堂大门紧锁,门锁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许久无人进出。
江寒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推开后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泔水和某种肉类腐烂的气息,比外界屠宰场的味道更加陈旧。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向地面中央的废料池。
那是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池口,原本应该覆盖着沉重的铸铁盖板,此刻却被从内部撬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正缓缓渗出黑色的油脂,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江寒蹲下身,手指抹过那点油脂,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味道,和苏清在屠宰场闻到的完全一致,甚至更加浓烈。
“不是走私。”江寒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着那条缝隙,“是喂养。”
有人利用监狱的废料池,将外面的尸块运进来,喂养地下的东西。
而陈荒,不过是其中一个负责投食的中介。
他握紧手中的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清醒。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普通违规范畴,涉及到了监狱的核心结构。
江寒转身走出食堂,脚步沉稳,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回到值班室,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内部电话簿,手指在“档案室 - 吴姐”的联系方式上停留了片刻。
过去三个月的入库记录里,一定藏着这条地下通道的审批痕迹。
他拿起听筒,指尖按在了第一个数字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