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吴姐略带颤抖的声音。
“江警官，这么晚了，档案室系统已经休眠了……“
“唤醒它。”江寒对着话筒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我要过去三个月的囚犯魂火熄灭清单，立刻。”
“可是权限……“
“权限不够，我来凑。”江寒瞥了一眼桌上那把沾着黑血的钥匙，“给你三分钟，查不到，我就亲自去档案室找你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键盘急促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好了。”吴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数据出来了，但是……有点不对劲。”
“说。”
“清单显示有十四名囚犯魂飞魄散，可对应的焚化炉能耗数据全是零。”吴姐咽了口唾沫，电流声里都能听到她的紧张，“这意味着尸体根本没进炉子，而是被完整带离了监狱。”
江寒眼神一凛，刚要追问，值班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某种肉类腐烂的气息。
“能耗数据归零，是为了节约成本，这叫降本增效。”
一个油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江寒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胖子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正是后勤主管张奎。
张奎笑眯眯地走进来，肚子上的肉随着步伐晃动，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江警官，刚入职不久吧？有些规矩，书面上的东西不能全信，得学会变通。”
“所以十四具尸体，都被你增效增没了？”江寒放下听筒，手搭在了腰间的警棍上，指节微微发白。
“话不能这么说。”张奎走到终端前，伸手就要去按关闭键，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这些都是废弃魂源，留着也是浪费资源，我这是为了监狱长远发展……“
江寒的警棍横在终端屏幕前，挡住了张奎的手。
警棍上还没擦干的黑渍散发着一股恶臭，那是陈荒化成的脓水，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格外刺鼻。
张奎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鼻子抽动了两下，“江寒，你想干什么？我是主管，你这是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江寒冷笑一声，警棍往前递了递，几乎戳到张奎的鼻子上，“外界那个叫陈荒的杀人魔，身上缝的都是监狱里的器官。你把他喂饱了，现在轮到监狱喂你了？”
张奎脸色骤变，原本笑眯眯的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眼底闪过一丝凶光，“你诈我。”
“是不是诈你，搜身就知道。”江寒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左手猛地扣住张奎的手腕，右手警棍顺势下压，直击对方肘关节。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响清脆悦耳，在安静的值班室里格外清晰。
张奎疼得冷汗直流，刚想张嘴喊叫，江寒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胃袋上，所有惨叫都被堵回了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声响。
“规矩第三条，禁止私自夹带监狱物资出境。”江寒贴着张奎的耳朵说道，声音冷得像冰，“你这是在破坏监狱生态平衡，罪加一等。”
张奎浑身颤抖，那是被规则之力压制的反应。
在这座监狱，规则就是法律，而江寒现在是执法者，警服就是他的法袍。
“包……包里……“张奎终于松了口，指了指夹在腋下的黑色公文包，眼神里满是绝望。
江寒松开手，一脚将张奎踹翻在地，随后拎起公文包打开。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本泛黄的账本，封面上写着“阴阳合账”四个血字，摸上去湿漉漉的，像是刚用血写上去的一样。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件卖往外界器官的价格，肝、肺、甚至眼球，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翻到最新的一页，墨迹还没干透，透着一股腥气。
“今晚三点，食堂后门，交货。”
江寒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五十七分。
“还有三分钟。”江寒合上账本，随手塞进怀里，账本接触胸膛的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转身看向在地上蠕动的张奎，对方此刻像是一条离水的鱼，眼神里满是恐惧，原本肥胖的身体此刻缩成一团。
“起来。”江寒伸手抓住张奎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拽了起来，“既然货要到了，货主得去接一下。”
张奎双腿发软，全靠江寒提着才没瘫下去，脚趾在地面上抠出几道痕迹，“江寒，你不能去……那边……那边……“
“闭嘴。”
江寒拖着张奎往门口走，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奎的心跳上。
经过值班室门口时，江寒顺手关掉了灯，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只剩下走廊尽头应急灯发出的幽幽绿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张奎被拖过门槛，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几道白痕，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江寒摆布。
江寒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食堂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这一单生意，得亲手结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