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虎离山?”江寒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那道红光消失的方向,赫然是D监区的深处!
这娘们儿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硬刚监狱的防暴铁闸和排风系统,真正的目标竟然是冲着监舍里的犯人去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劣质脂粉混杂着陈年老血的腥臭味,那是极高浓度的阴气具象化后的味道。
江寒冷哼一声,那双裹着特战军靴的大长腿猛然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猎豹,顺着那道肉眼可见的阴冷轨迹,朝着D区长廊疾速狂飙。
“哐!哐!哐!”沉重的军靴踏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让人心脏随之共振的狂暴力量。
随着他的深入,D区走廊顶端的白炽灯管开始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滋啦”声,周围的温度以断崖式的速度跌破冰点,灰白色的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墙壁上蔓延。
当江寒在“D-14”号监舍前猛然刹住脚步时,眼前的景象饶是他这个心理素质强悍的退伍老兵,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是刘元启的监舍。
此刻,原本坚不可摧的防暴铁栅栏门,已经完全被一层层浓稠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红丝绸死死覆盖!
那些丝绸像是有生命的水蛭,在铁栏杆上疯狂蠕动、缠绕,将整个监舍封得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活像个巨大的、正在孵化恶鬼的血茧。
而“血茧”内部,正传出刘元启杀猪般的惨叫,只是那惨叫声已经被极度压缩,变成了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倒气声。
视线穿透红绸的缝隙,江寒清晰地看到,监舍内部已经变成了一片阴森的血色刑场。
一条惨白刺目的白绫,正死死地勒在刘元启那肥腻的脖颈上。
白绫的另一端,紧紧攥在悬浮于半空的谢雨欣手中。
这红衣厉鬼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拽着白绫,将刘元启往监舍后方那巴掌大小的通风铁窗里生生拖拽!
刘元启那张猥琐的脸已经被铁窗的栏杆挤压得彻底变了形,鼻梁骨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嚓”声,肥肉被勒出一道道血痕,眼看就要被这股巨力像挤牙膏一样,硬生生从铁窗缝隙里给“过滤”出去。
“在我的地盘搞非法提审?还特么想当着我的面把犯人打包带走?”
江寒怒极反笑,眼中煞气暴涨。
他没有任何废话,反手摸向后腰,拇指精准地按压在特制“镇魂手铐”的隐藏卡扣上,直接激活了最大功率的磁场模式。
“嗡——!”
这副由监狱规则具象化而成的刑具,在被激活的刹那,原本乌黑的金属表面瞬间爆发出犹如实质的银色波纹。
高频的电磁震荡发出尖锐的蜂鸣,周围那几乎要冻结空气的阴气,在接触到这银色波纹的瞬间,立刻如积雪遇滚水般疯狂消融。
江寒一步上前,强迫症让他极其厌恶这些破坏监区整洁的红丝绸。
他没有选择劈砍,而是直接将那双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凶悍地捅进了那重重叠叠的红色丝线之中!
触手极寒,滑腻得就像是摸进了装满冷血毒蛇的内脏堆里,甚至还能感觉到那些丝绸在试图顺着他的手腕向血管里钻。
“滚!”
江寒发出一声低吼,镇魂手铐上的银色波纹顺着他的手臂轰然炸开。
那些接触到波纹的红丝绸立刻发出凄厉的“嘶嘶”声,如同被浓硫酸泼中,冒出阵阵腥臭的黑烟,像触电般疯狂向四周退散,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血茧上融出了一个大洞。
透过大洞,江寒锐利如鹰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目标。
他根本不看谢雨欣那张牙舞爪的上半身,而是凭借着对空间距离的变态级把控,右手穿透重重阴气阻碍,精准无误地一把扣住了谢雨欣那虚幻且冰冷的右脚踝!
“咔哒!”
清脆的金属闭合声在监舍内炸响。
镇魂手铐成功锁定的瞬间,监狱那霸道且苛刻的“物理判定”规则强制生效!
原本介于虚实之间的红衣厉鬼,在这一刻被强行赋予了实体的重量和触感。
“给我下来站好!”
江寒双腿微曲,腰背肌肉猛然发力,如同老树盘根般稳住下盘,随即手臂肌肉青筋暴起,猛地向后一抡!
他竟然硬生生地把这个气焰滔天的红衣厉鬼,像倒拔垂杨柳一样,从半空中粗暴地薅了下来!
“砰!”
随着谢雨欣被强行拽离,那条死死勒住刘元启的白绫瞬间失去了力量支撑。
刘元启像一摊烂肉般重重砸在水泥地板上,捂着紫黑色的脖子疯狂咳嗽,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混浊的空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而谢雨欣被江寒这蛮横不讲理的一拽,身形狠狠砸在铁栅栏上。
她显然没料到,区区一个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凡人狱警,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规则压制力!
愤怒、屈辱以及被破坏了复仇仪式的狂躁,瞬间点燃了这只红衣厉鬼的凶性。
“找死!”
谢雨欣暴怒回身,头顶上那块绣着诡异百鬼迎亲图的红盖头,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如吸饱了鲜血般,骤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的、浓稠如血浆般的恐怖红光!
这根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线,而是高阶厉鬼独有的极致视觉污染!
红光亮起的瞬间,四周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血海。
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试图顺着江寒的视神经直接撕裂他的大脑皮层,耳边瞬间响起了成百上千个女人凄厉的惨笑、幽怨的哭嚎,无数惨死的女鬼幻象如同海啸般朝着他的理智防线疯狂冲击。
如果换做普通的驭鬼者,仅仅是直视这红光一秒,大概率就会落得个双目流血、精神崩溃的下场。
然而,她面对的是江寒。
是一个在部队里把意志力磨炼到近乎变态,且患有极度强迫症的冷酷男人。
“跟我玩精神污染?花里胡哨,光污染超标,该罚!”
江寒冷哼一声,没有哪怕半秒钟的慌乱。
既然这红光试图通过视觉进行精神强暴,那他应对的方法简单粗暴到了极点——直接切断视觉输入!
他双眼猛地紧闭,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但黑暗不仅没有削弱他的战斗力,反而让他的听觉、触觉以及那犹如野兽般的直觉被无限放大。
阴风袭来的轨迹、谢雨欣阴气吞吐的细微波动、甚至手铐链条传来的轻微震颤,在江寒的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一个无比精准的3D战斗模型。
“十二点钟方向,距离零点四米,下巴微抬,咽喉暴露。”
无需睁眼,江寒凭借着刚才那一瞬间残存的视觉记忆和特种兵的肌肉本能,腰马合一,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右拳之上。
骨节摩擦发出爆豆般的“嘎嘣”声,右拳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刚猛罡风,如同出膛的重型炮弹,以一个刁钻且狠辣的角度,狠狠地向上方轰了出去!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这一记盲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结结实实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谢雨欣被规则赋予实体的咽喉处!
物理层面的重击瞬间打断了厉鬼的施法!
谢雨欣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那种让人理智狂掉的刺目红光,在这刚猛无俦的一拳之下,仿佛被一锤子砸碎的灯泡,光芒骤然一滞,随即如潮水般剧烈闪烁、消退。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停顿间隙,江寒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他那轰在对方咽喉处的右拳瞬间化拳为爪,五指如铁钩般张开,顺势向上猛地一薅。
“大半夜的在监区戴什么头盔,违反员工守则着装规定,给我摘了吧你!”
伴随着“嘶啦”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那块如同被施了诅咒、严丝合缝盖在谢雨欣头顶的红盖头,被江寒毫不留情地一把生生扯了下来!
红盖头离体的瞬间,走廊里那闪烁不定的白炽灯光,终于惨白地照亮了谢雨欣的真实面容。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胆大包天的江寒,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哪里还有半点娇羞新娘的模样?
这简直是一张将人类死状极限具象化的恐怖面谱!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透紫的骇人色泽,上面布满了犹如霉斑般的暗沉尸斑;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脖颈——那上面赫然勒着一道极深、极宽的紫黑色勒痕,周围的皮肉向外翻卷着,几乎要将整个气管给生生切断;因为死前经历了漫长且极度痛苦的窒息,她的两颗眼球夸张地向外暴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仿佛仅仅只有一层极薄的视神经连着,随时都会吧嗒一声掉出眼眶;一条肿胀得发黑变粗的长舌头,无力且诡异地耷拉在紫黑色的嘴唇外,甚至快要垂到下巴上。
这标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吊死鬼”死相,如同一记重锤,砸出了这只红衣厉鬼生前上吊自尽的凄惨真相!
所谓的红衣新娘,不过是她用极强的怨气和执念编织出的一层虚伪外壳。
这块红盖头,既是她的伪装,更是她掩饰自己这副最丑陋、最痛苦死相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而现在,这块遮羞布,被江寒当着她的面,当着她要杀的仇人刘元启的面,以一种极其霸道且羞辱的方式,给硬生生扒了下来。
“哟,原来是个上吊自尽的,难怪脖子这么不结实,一打就软了。”江寒掂了掂手里那块还残留着刺骨寒意的红盖头,语气中没有半点对死者的怜悯,只有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戏谑。
空气在这一秒仿佛彻底凝固。
随着红盖头轻飘飘地落在结着冰霜的铁地板上,谢雨欣那双暴凸的死鱼眼愣了足足有零点零一秒。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强大十倍、狂暴百倍的极寒阴气,从她那干瘪的身体里犹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裂!
“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声,如同超声波炸弹般在D区走廊里彻底引爆!
走廊两侧监舍的防弹玻璃在这声尖啸中发出了密集的龟裂声,“咔咔”作响;头顶的灯管再也承受不住这种高频的声波冲击,接二连三地“砰砰”炸碎,爆出大团的电火花。
谢雨欣的伪装被这一扯彻底撕得粉碎。
她身上那件原本华丽诡异的红色绸缎嫁衣,瞬间如同被泼了强酸一般,腐朽成一条条随风飘舞的暗红色破布;她那外凸的眼球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两行浓稠恶臭的黑血;满脸的幽怨与新娘的魅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扭曲到了极致的滔天怨毒!
她那修长惨白的十指猛地张开,猩红的指甲在瞬间暴涨了足足十几厘米,犹如十把涂满了致命剧毒的剔骨尖刀,在黑暗中闪烁着让人窒息的寒芒,死死地锁定了江寒的眉心。
面对这只因为死相被曝光而彻底陷入暴走边缘的恐怖厉鬼,江寒不仅没有退后半步,反而慢条斯理地将那块惹祸的红盖头折了两下,随手塞进了自己警服的裤兜里,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嚣张的冷笑。
“怎么着,违禁品被没收了,还不服气想要袭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