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口,那股从谢雨欣体内爆发的滔天怨气瞬间凝结成实质。
不是针对他,而是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冲向了监舍内那个瑟缩成一团的刘元启。
“嗬……嗬嗬嗬……”
谢雨欣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那些原就触目惊心的裂痕在这一刻如同活物般,骤然崩裂得更深。
从裂缝中,一股股浓稠到极致、如同沥青般的黑色煞气狂喷而出,带着刺耳的嘶鸣,瞬间将刘元启监舍内那张重达数百斤、由特制合金打造的铁质床架包裹。
“咔吱!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狭窄的监舍内炸响,黑色煞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坚硬的床架绞拧、拉扯,硬生生地将其塑造成了一条条狰狞扭曲的麻花状金属绳索。
这些“金属麻花”在空中翻腾,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其目标赫然是——刘元启那肥硕的脖颈!
“卧槽!不要啊!”刘元启本就惨白的脸此刻吓得毫无血色,他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金属触手向自己缠来,一股恶臭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他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只剩下抽搐的惨叫。
然而,江寒的反应比谢雨欣的煞气更快。
他并非选择直接硬碰硬。
这种级别的煞气,即便他“煞气命格”再凶,也无法徒手抵挡。
但,他有规则。
“放肆!竟敢在监区内搞破坏?!”江寒眼中精光一闪,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一道魅影,不退反进,在黑色煞气即将缠上刘元启之前,已然贴近了监舍边缘。
他左手在战术腰包里一抹,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随即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封面用烫金字体印着《第44号监狱犯人处遇条例》的红色小册子。
“根据《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七款——”江寒的声音穿透煞气的嘶鸣,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如同审判般炸响:“严禁在押人员私自接触外部非法物品,谢雨欣,你这煞气,就是非法物品!”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扬,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圆盘被他甩向半空。
圆盘在空中瞬间展开,化作一张泛着微弱电磁波纹的银色网格。
“隔离电磁网,启动!”
“嗡——!”
那银色的网格在半空中如同活了一般,猛地向下一罩,正好将那团正欲缠绕刘元启的黑色煞气完全笼罩。
原本与床架连接的煞气,在接触到电磁网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如同被切断了电源般,瞬间失去了力量。
那些绞拧的铁质麻花也失去了支撑,哗啦啦地散落一地,砸得地板直颤。
谢雨欣的攻势被江寒这一手“规则执法”生生打断,眼球里暴凸的血丝更加狰狞。
但就在她准备再度发难之际,地面上的刘元启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
“姑奶奶!鬼差大人!我、我错了!我跟您走!我这就跟您走!求您带我走吧!别、别再折磨我了!”刘元启涕泗横流,肥大的身体在地上打着滚,像是狗看到了骨头,又像是被吓破了胆的耗子,声嘶力竭地喊着,“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跟您去结婚!我、我……”
他的话没说完,便在江寒冰冷如刀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还想跟她走?”江寒的眼神森寒,犹如北极的冰川,语气更是凉薄得不带一丝感情,“你这货色,真当自己是唐僧肉了?”
他没有半句废话,猛地跨入监舍,抬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
江寒的拳头挟着破风之声,精准无误地轰在刘元启那张布满油光的肥脸上。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刘元启的胖脸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然后软泥一般滑落在地,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鼻血混合着口水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不堪。
江寒看都没看昏死过去的刘元启一眼,从腰包里再次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监狱资产,禁止外借”。
他手指一弹,符纸带着一股劲风,“啪”地一声,不偏不倚地贴在了刘元启那肥厚的胸口。
符纸贴上的瞬间,刘元启的身体表面骤然泛起一层金色的微光,这微光迅速凝结,形成一道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金色物理屏障,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正是利用了监狱防卫系统对“监狱资产”的保护机制,任何企图侵害监狱资产的行为,都会受到规则的反噬。
谢雨欣亲眼目睹自己觊觎已久的“猎物”被江寒这般粗暴地“抢”了回去,还贴上了“资产标签”,眼中几乎要喷出黑色的火焰。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暴虐,十指上的指甲猛然暴涨,猩红的甲尖在空气中划出十道肉眼可见的寒芒,如同十柄淬毒的匕首,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劲风,直刺江寒的胸膛!
“呵,黔驴技穷。”
江寒冷哼一声,身体在原地轻巧地一侧,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谢雨欣这撕天裂地的一爪。
那锋利的指甲带着凌厉的杀意擦着他的警服呼啸而过,甚至带起了一阵阴冷的寒风。
躲闪的同时,他反手如电,精准地扣住了谢雨欣那冰冷且坚硬的手腕。
“咔哒!”
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
镇魂手铐的另一端,死死地锁住了谢雨欣被规则实体化的手腕。
“想自由活动?抱歉,本监狱不提供这种服务。”
江寒嘴角勾勒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他猛地一拉,手腕上连接镇魂手铐的链条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同时,手铐中央的符文光芒大盛,一节节乌黑的链条如同活蛇般迅速延展。
“给我老实点!”
江寒手臂猛地一甩,镇魂手铐延展出的链条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破空之声,“哐当”一声,精准无误地缠绕上了D区走廊尽头,那根用来支撑整个监区承重力的合金圆柱。
“滋啦——”
链条与合金柱接触的瞬间,一阵刺眼的电光闪过,符文的力量瞬间激活,链条牢牢地锁死了圆柱。
谢雨欣的行动范围被骤然限制在以合金柱为圆心,三米为半径的狭小空间内。
她无论如何挣扎,手腕上的链条都如同跗骨之蛆,任凭她爆发多大的力量,也无法寸进。
狂暴的攻击被硬生生限制,谢雨欣的身体在原地猛地一顿。
她那双凸出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江寒,但眼中狂暴的怨毒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一种更加阴冷、更加深沉的诡异所取代。
她的愤怒并未消退,反而像是被压入了更深的冰窖。
下一秒,令人作呕的场景出现了。
谢雨欣的身体,在江寒的眼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腐烂。
她原本就惨白发紫的皮肤,此刻更是变得灰败不堪,一块块溃烂的皮肉从骨架上剥落,散发出浓烈的、令人窒息的腐败恶臭。
更为骇人的是,从她腐烂的躯体中,一股股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融化的血浆般,沿着她破烂的衣物汩汩而下。
这些尸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瞬间便在合金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印记。
尸水并没有在地面停留太久,而是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顺着地板上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缝隙,以及监区内部专门设置的排水孔,悄无声息地向下方渗透。
D监区深处,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阴冷、更加粘稠的恶意,正如同潮水般,向下层弥漫而去。
江寒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猛地看向地面,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袭上心头。
这厉鬼,竟然想从内部腐蚀监狱的镇压符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