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
那时候他江寒甚至连受精卵都不是,怎么可能在这鬼地方入职?
还没等他理清这荒诞的逻辑悖论,头顶上方的红外报警器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突兀地爆发出凄厉且高频的鸣叫。
原本代表监控正常的微弱红光,此刻竟化作了犹如粘稠血浆般的红芒,疯狂扫射着江寒手中的那张纸。
“警告!检测到核心底层数据发生时空逻辑错误!”
“检测到非法历史补丁插入,系统尝试自我修复,正在启动销毁程序——”
那冰冷的机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惊恐。
江寒只觉掌心一沉,手中的入职表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一股硫磺般的焦苦味钻入鼻腔。
他猛地抬头,只见值班室的天花板缝隙中,正滴滴答答地渗出一种漆黑如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粘稠液体。
这些液体落地即燃,将合金地板蚀出一个个冒着绿烟的深坑,它们像是拥有生命的毒蛇,蜿蜒曲射,目标直指江寒手中的那份“异常文件”。
“江寒,丢掉它!那玩意儿现在的权重高得吓人,你正试图篡改监狱的‘因果律’!”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紧接着,沈墨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在黑暗中浮现。
这位曾经在D区凶名赫赫的“血手印屠夫”,此刻眼中竟布满了惊惧,他死死盯着那张入职表,连退了三步:“这份档案一旦被触动,会引来监狱深处的‘清算者’。那些家伙没有实体,是规则凝聚的杀人机器,它们会把你连同这三十年的逻辑漏洞一起彻底抹除,连个渣都不剩!”
“清算者?”江寒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阵阵刺痛,嘴角却勾起一抹狂妄到极致的弧度,“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404报错’。既然这档案说我三十年前就入职了,那我就让这份入职报告,变成既定事实。”
“你疯了!那是时空悖论!”沈墨尖叫道。
“悖论个屁,在老子的地盘,规则就是拿来用的。”
江寒根本不理会沈墨的警告,在那些腐蚀黑液即将触碰到指尖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发狠,右手虎口一抖,那根随身携带的战术笔尖锐地划破了左手大拇指。
一滴殷红且滚烫的鲜血,带着他浑身那种悍匪般的煞气,重重地按在了入职表最下方的指纹采集区。
“入职确认,生效契约——给我落款!”
江寒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指尖的血迹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竟诡异地没有散开,而是像被海绵吸走一般,顺着纸张的纤维纹路迅速扩散,最终将整张入职表染成了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暗红色。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冲击波以江寒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是现实逻辑与灵异规则发生剧烈碰撞产生的余波。
值班室内的所有精密仪器在这一秒同时冒烟起火,原本稳定运行的电力系统彻底崩溃。
“轰!咔嚓!”
长廊上空,无数电缆因瞬间过载而炸裂,喷溅出无数蓝紫色的电火花,宛如一场在黑暗中绽放的葬礼烟火。
随着电流的断绝,整座D监区所有牢房的电磁锁发出了连串的“咔哒”声——那是禁制失效的丧钟。
原本被关押得死死的厉鬼们,在这一刻,集体出笼。
“咣当!”
不远处的合金禁闭箱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谢雨欣那原本就虚弱不堪的红衣灵体,在禁制消失的瞬间疯狂膨胀,她硬生生地撞碎了加厚隔离门,拖着破碎的红嫁衣,带着满腔的怨毒破箱而出。
“江……寒……”
她的喉咙里发出厉鬼哭号般的颤音,四周牢房门缓缓开启,一张张惨白、腐烂、扭曲的鬼脸从黑暗中探出,它们贪婪地盯着江寒,仿佛在盯着一坨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绝世美肉。
值班室的照明灯彻底熄灭,唯有江寒手中那张入职表,正散发着幽幽的血光,映照出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
“沈墨,待在值班室别乱动,弄脏了地板,我回来还得拖。”
江寒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黑沉沉的特制电警棍,没开保险,因为这玩意儿现在的物理重量比电流更有说服力。
他大步跨出值班室,军靴踩在满地的玻璃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廊里,阴气森森,无数双鬼手正从阴影中伸出。
江寒面无表情地走到走廊正中央,手中的电警棍猛地垂下,在那冰冷的合金地砖上用力一划。
“滋——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道深达数厘米的划痕横贯整条走廊。
“都给我听好了,我是第44号监狱的正式狱警江寒。”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如泰山压顶般的沉重压迫感,在那几乎能冻结灵魂的阴冷中,硬生生撑开了一片肃杀的力场。
“这道线,是执法死线。跨过来的,别想再回监舍,老子直接送你们去投胎,还是魂飞魄散的那种。”
话音刚落,一只浑身长满脓包、身高两米的恶鬼发出阵阵怪笑,它那双由于腐烂而掉出眼眶的球体闪烁着轻蔑,庞大的躯体猛地一跃,试图依仗蛮力跨过红线,将这个狂妄的凡人撕碎。
“找死。”
江寒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度兴奋且暴戾。
他不退反进,腰跨合一,整个人如同一枚拉满弦的弩箭,在恶鬼落地的瞬间,右手电警棍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精准地抽在了恶鬼的下颚。
“砰!”
那是骨头碎裂与魂体震荡的闷响。
紧接着,江寒动作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他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恶鬼那满是黏液的头顶,随后腰部猛然发力,全身肌肉在那身狱警服下如钢筋般绞动。
“给我——进去!”
随着一声暴喝,江寒硬生生拎着那头重达几百斤的恶鬼,将其头颅作为支点,狂暴地按向了身侧的特制墙体。
“轰隆!!!”
坚固的墙面在那颗恶鬼脑袋的撞击下,竟如同豆腐般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蛛网状坑洞。
那只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恶鬼,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颗头颅就被生生按进了墙体深处,身体在外面像抽风一样剧烈抖动了几下,便化作缕缕黑烟彻底散去。
这一幕,让走廊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亡魂齐齐止步。
它们是厉鬼,可江寒此刻表现出的那种毫无底线的残暴和冷静,比鬼更像鬼。
“好身手,难怪三十年前的档案会选中你。”
就在走廊气氛降至冰点的时刻,走廊尽头的阴影中,一个穿着深灰色修身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丝巾,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正是第44号监狱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刘副监狱长。
他并未看向那些暴动的囚犯,而是用一种充满审视与玩味的目光,盯着江寒胸口那张正因吸饱了鲜血而疯狂闪烁红光的入职表。
“江警官,这张档案是监狱历史中的一段‘逻辑遗迹’,它既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权限,也代表了被抹除的诅咒。”刘副监狱长停在十米开外,淡淡地开口,“现在,因为你的强行签署,监狱的规则逻辑陷入了混乱。如果你不能在十分钟内平息这场暴动,系统会自动判定你为‘病毒’,不仅这张档案会消失,你也会被规则彻底粉碎。”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那块款式老旧的机械表。
“十分钟。如果你能守住这条红线,让这些垃圾全部滚回笼子里,我就承认这份档案的合法性,授予你真正的‘高级执行官’权限。”
江寒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电警棍横在胸前,左手解开了狱警服最顶端的扣子,露出了由于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的脖颈。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划痕,又看向了黑暗中正逐渐聚拢、气息愈发恐怖的厉鬼群。
“刘副,不用十分钟。”
江寒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眼神如刀:
“我这人做事,向来喜欢提前下班。”
就在此时,站在鬼群最前方的红衣谢雨欣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她那双苍白如纸的手死死捂住胸口,原本涣散的红光在这一刻竟开始疯狂凝聚,像是在向着虚空深处的某种存在发出集结的信号。
江寒眼角微跳,他敏锐地察觉到,走廊的光影里,突然多出了十余道若隐若现的纤细残影,正呈扇形包围圈,悄无声息地向着值班室的方向急速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