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防空警报级锐鸣,瞬间以值班室为中心,如同十二级飓风般席卷了整个C监区。
走廊两侧原本昏暗惨白的应急灯,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切断了电源,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脏狂跳的高频闪烁红光。
猩红的光晕打在冰冷的铁栅栏和青石砖上,将这条阴阳交界的地下长廊映衬得宛如真正的森罗炼狱。
这就是C区的“集体静默铃”,一个只有在面临特大暴动或最高级别危急情况时才允许被拉响的底牌。
但在江寒手里,这玩意儿似乎成了他用来给这群厉鬼“立规矩”的起床号。
江寒慢条斯理地将嘴里叼着的那根没点燃的红梅拿下,反手按下了办公桌上那个布满灰尘的全区广播麦克风按键。
“喂?喂?麦克风试音。”江寒清了清嗓子,那极度嚣张且充满压迫感的声音,混合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在每一个牢房上方生锈的喇叭里炸响。
“通报个事儿。就在刚才,1号房的剥皮匠同志对我进行了极其不友好的‘贴脸开大’。鉴于这种破坏监狱和谐友爱氛围的恶劣行径,作为你们敬爱的预备监区长,我决定行使我的管理特权。”
江寒的手指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敲击着,语气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猪肉般随意:“从现在起,实行集体连坐。整个C区前三排,也就是1号到30号牢房,今晚的阴气配额全部清零。断水,断电,断阴气。”
此言一出,原本还躲在暗处看戏的厉鬼们瞬间破防了。
在44号监狱,阴气配额就相当于活人的氧气和低保。
这帮重刑犯每天就指望着通风管道里漏下来的那一丝半缕极阴之气续命、维持灵体不散。
江寒这一手,无异于直接拔了重症监护室里三十个病人的氧气管,纯纯的釜底抽薪。
“呜哇——!!!”
就在江寒切断麦克风的下一秒,2号房深处猛然爆发出一道凄厉到极点的尖啸!
这声音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带着极其恐怖的精神穿透力,犹如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人的大脑皮层。
长舌妇那如同老树皮般褶皱的脸庞死死贴在铁门缝隙处,那条长达半米的猩红舌头疯狂搅动着空气,发出漏风般的恶毒诅咒:
“该死的活人!你真把自己当阎王了?!我们这里关着的,哪个手里没有几十条人命!兄弟们,今天要是被一个凡人骑在头上拉屎,以后在这号房还怎么混!大家一起冲破禁制,吸干他的阳气,把他做成肉鼎!”
在长舌妇这极具煽动性的精神污染下,前三排牢房顿时如同炸了锅的沸水。
邪术师在疯狂敲击墙壁,杀人狂在用指甲狂挠铁门,无数团充满恶意的黑雾和磷火在铁窗后疯狂翻涌,整条走廊的温度瞬间跌破冰点,浓烈的煞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霜。
“江爷!要炸营了!长舌妇在聚众煽动!”林小雅吓得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却依然感觉脑仁被震得生疼。
面对这群魔乱舞的景象,江寒却只是冷笑一声,连起身去牢房门口对质的兴趣都没有。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深呼吸,那就给你们加点料。”
江寒反手拉开控制台下方的暗格,手指在陈旧的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个指令,“啪”的一声,直接将前三排牢房的排风系统彻底锁死。
紧接着,他从腰带的战术口袋里掏出两罐特制的银色圆柱体。
这是他在部队时最喜欢的“小玩具”——经过道门高人魔改的催泪型镇魂烟雾弹。
里面不仅塞满了高浓度的工业辣椒精,还混入了足量的黑狗血粉末和雷击木碎屑。
江寒毫不犹豫地拔掉保险销,精准地将两罐烟雾弹顺着控制台下方的通风管道总接口塞了进去。
“嘶嘶嘶——”
伴随着高压气体的喷射声,浓郁的土黄色烟雾如同两条狂暴的毒龙,顺着通风管道瞬间倒灌进前三排的牢房之中。
“咳咳咳……啊!我的眼睛!我的法身!”
刚才还叫嚣得最欢的长舌妇,此刻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这镇魂烟雾简直就是针对灵体的生化武器,那种混合着极阳之气和物理辛辣的浓烟,无孔不入地钻进厉鬼们的灵体深处,灼烧得它们浑身滋滋冒起白烟,宛如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小雅,干活了。”
江寒随手从办公桌上抄起一个形似八十年代大哥大、顶端还竖着一根天线的“灵能感应仪”,一把塞进林小雅怀里,将她推出了值班室。
“去,给老子站在走廊正中间当人肉雷达。眼睛盯紧屏幕,哪间牢房的恶意指数敢超过红色阈值,立刻给我报门牌号。”
林小雅咽了口唾沫,虽然双腿还在打颤,但在江寒那不容置疑的煞气威慑下,只能乖乖举着感应仪站在了走廊中央。
“滴滴滴!江爷,2号房!红灯爆表了!”林小雅闭着眼睛大喊。
“收到。”
江寒活动了一下手腕,拎起那根刻满暗红咒文的高压电警棍,大步流星地走到2号牢房门前。
透过镇魂烟雾,他能看到长舌妇正趴在地板上痛苦地翻滚,但那双怨毒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门外,浑身散发着不甘的戾气。
“还不服是吧?”
江寒开启了眼底的【规则视界】,视线中,2号牢房生锈的铁门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深蓝色的结构图,其中一个节点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那是整扇铁门物理与灵能交汇的共振点。
“物理超度,启动。”
江寒冷哼一声,腰部猛然发力,手臂抡圆,手中的电警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个共振点上!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走廊回荡!
紧接着,电警棍前端爆发出极其狂暴的蓝白电弧。
高压电流顺着铁门的共振点,被瞬间放大了数倍,化作一片恐怖的电网,直接通过满是烟雾的空气导进了牢房内部。
“滋啦啦——嗷!!!”
物理噪音的震荡加上灵能反噬的双重压迫,瞬间击穿了长舌妇最后的心理防线。
它那半米长的舌头被高压电弧当场电得外焦里嫩,冒出一股烤肉的焦臭味,整个灵体像面条一样瘫软在地,不停地抽搐。
“滴滴!江爷,7号房也红了!”
“来了。”
江寒犹如一个无情的打地鼠机器,拎着电棍走向7号房。
“哐!”又是一声爆响,伴随着里面邪术师凄厉的哀嚎,恶意指数瞬间清零。
“江爷……江爷使不得啊!”
一旁的老莫看着这场惨绝人寰的单方面碾压,吓得仅剩的独臂都在哆嗦。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江寒身边,苦苦哀求:“真不能再打了!这帮老伙计虽然罪大恶极,但好歹也是有脾气的恶鬼,您要是把它们逼到了绝路,引发了灵体自爆,整个C区都得跟着陪葬啊!”
江寒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且冰冷的眸子死死盯住老莫。
“老莫,你在教我做事?”
江寒反手从制服内衬里抽出一份皱巴巴的、盖着狱长猩红大印的《重刑犯连坐细则》,“啪”的一声,狠狠拍在老莫干瘪的胸口上,力道之大,震得老莫连退两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第44号监狱,规矩大过天!既然它们喜欢闹腾,那就让它们清醒个够!”
江寒指着角落里的一个黑色铁皮箱,语气森冷地命令道:“从现在起,由你负责执行对2号房长舌妇的‘剥夺睡眠’处罚。看到那箱特制震荡弹了吗?每隔十分钟,给我往它的牢房里扔一颗。少一分钟,我就把你当成震荡弹塞进它的牢房里配冥婚。”
老莫看了一眼那箱贴着极阳符箓的黑铁疙瘩,又看了看江寒那张仿佛生吃过厉鬼的冷酷脸庞,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抱起箱子:“是……我这就扔,这就扔……”
时间在这种绝对的高压统治下,一分一秒地流逝。
伴随着每十分钟准时响起的“轰”然闷响,以及牢房内断断续续、已经微弱到听不见的干呕声。
在长达整整一个小时的持续物理与魔法双重暴打后,C区前段那群桀骜不驯的厉鬼们,终于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凡人之躯,比肩阎王”。
整条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别说厉啸了,现在就算有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怕惊动了那个正在值班室里喝茶的魔鬼。
那些红衣以下的恶鬼们,甚至自觉地将灵体缩成了巴掌大小,贴在牢房最深处的墙角里瑟瑟发抖。
江寒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泛着苦味的浓茶,顺手拿起桌上的黑色水笔,在《巡逻日志》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初步服从。”
扔下笔,江寒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点燃那根憋了一晚上的红梅。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值班室门口时,夹着烟的手指却猛地顿住了。
那个被他硬生生折断脊椎、像腊肉一样挂在生锈铁钩上的剥皮匠,竟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足有一个成年人大小的干瘪躯壳,此刻竟然像是个漏了气的皮球,整整缩水了一大半。
暗紫色的灵质血液不再滴落,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轨迹,正逆流回它的胸口。
更让江寒眼神瞬间冷厉的是,在剥皮匠那半透明的胸腔内部,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此刻正凭空浮现出一串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数字。
那是一串极其精准的机械倒计时,正在以一种冰冷而规律的节奏,无声地跳动着。
00:14:59……
00:14:58……
江寒缓缓将没点燃的香烟重新塞回嘴里,眼睛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从剥皮匠胸口跳动的倒计时上移开,转向了走廊深处那正在按照固定频率闪烁的红外线感应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