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红外线感应灯的闪烁频率，竟然与剥皮匠胸口那串幽蓝色的倒计时，诡异地完美同步。
“哦豁。”江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可真够“智能”的。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就是公司常见的绩效考核系统吗？
剥皮匠这孙子，从他拎着“V”字型残躯巡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系统判定为“失去了劳动价值”的劣质资产。
这个倒计时，就是它被强制“下岗”的最后期限。
而那同步闪烁的红外线，无疑是某种激活信号，激活的，正是这监狱深处某个见不得光的“清理程序”。
“江……江爷！”老莫的声音此刻抖得像筛糠，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江寒身边，指着剥皮匠胸口那跳动的数字，“这是……这是‘清算’！是它被判了‘剥夺狱籍’！完蛋了，全完蛋了！”
老莫的独臂颤抖着，指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每当有囚犯被判定‘失去价值’，这监狱深处就会启动‘清算者’程序。那玩意儿，不是鬼，也不是人，它就是监狱规则的具现！它的任务，是把所有残次的、不听话的、失去了控制的灵体，彻底抹除，化为最纯粹的阴气，回炉重造！”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糙，仿佛肺里塞满了铁锈，“‘清算者’一旦出现，便会执行绝对的物理清除。任何阻碍它执行任务的……包括活人，都会被视为‘程序漏洞’，一并格式化！它会……会吞噬一切！它根本不会分辨你是狱警还是囚犯！江爷，快跑啊！倒计时一归零，就来不及了！”
“跑？”江寒轻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这辈子字典里就没有“跑”这个字。
“跑个屁！我的监区我说了算！”
他眼神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规则？
他江寒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规则，打破规则，甚至……玩弄规则！
他迅速转身，如同疾风般冲向值班室角落的装备柜。
那柜子里，除了警棍、手铐这些常规玩意儿，还藏着一些当年特种部队退役时顺手“拐”来的小道具。
他的手精准地探入柜子最深处，摸索片刻，一枚表面刻着繁复电磁符文的银色圆柱体被他取出，正是他平时用来干扰监控、突破防线的“电磁干扰雷”！
江寒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抓起地上瘫软如烂泥的剥皮匠，一只手死死钳住它的头颅，另一只手掰开它那张早已破碎不堪的下颚，露出一个幽深的空腔。
“抱歉了，老伙计。你的‘废物利用价值’，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一点。”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唰——”
江寒猛地将“电磁干扰雷”塞进剥皮匠的腹部，然后反手一合，将它的下颚强行掰回原位。
“你……你这是干什么？！”老莫吓得魂飞魄散，他不知道江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架势，分明是要把这玩意儿当成生化武器来用啊！
“清算者”是规则的具现，那么……规则的漏洞呢？
“干扰磁场，最喜欢紊乱的能量波动了。”江寒的眼睛盯着剥皮匠的胸口，那倒计时依然在冰冷地跳动，00:09:47……00:09:46……
“它的程序判定，是基于‘目标灵体完整度’和‘生命迹象’。我现在，给它加点料，让它好好‘消化’一下，看这倒计时，还能不能老实地走下去！”
“轰！”
江寒猛地一拳砸在剥皮匠的胸口，那电磁干扰雷瞬间被激活！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在剥皮匠体内炸开，它残破的灵体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哀嚎，胸口的倒计时瞬间紊乱，数字疯狂跳动，宛如遭遇了DDOS攻击的服务器！
“嘶嘶……滋滋……”剥皮匠的身体像是被丢进了微波炉，冒出缕缕白烟，但诡异的是，它的灵体虽然扭曲变形，却并未彻底消散。
“有用！有效果！”老莫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然而，林小雅的尖叫声，却瞬间将这份喜悦击了个粉碎。
“江……江爷！快看那里！”
林小雅的通灵眼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是通往地下深处，连接着监狱排污系统的巨大排水口。
此刻，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不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翻涌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浓稠物质。
“咕噜……咕噜……”
伴随着犹如深海巨兽低语般的沉闷声响，大量浓稠的、漆黑如墨的胶质物，正从排水口中像潮水一般，缓缓、却又势不可挡地翻涌而出。
那不是水，也不是泥浆，而是一种带着浓郁铁锈味的、粘稠到近乎固态的液体。
它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蠕动着，延展着，每前进一寸，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啦”声。
它所过之处，冰冷的青石砖被腐蚀得冒起阵阵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浓郁的血腥味。
那胶质物的边缘，甚至隐约能看到无数双惨白的人手，正挣扎着，蠕动着，试图从那粘稠的地狱中解脱，却又被无情地吞噬。
“那是……‘清算者’！”老莫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他颤抖着指着那恐怖的黑色潮流，几乎失去了言语能力。
“卧槽，这玩意儿还带物理形态的？”江寒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可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多了。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液态终结者啊！
“小雅，老莫，跟上！”
江寒没有任何废话，他一把拽住林小雅的胳膊，如同拎小鸡仔一般将她扯到身后，同时扭头对老莫吼道：“跟我走！”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C区的中央阵眼机房。
那里是整个C区能量最集中，也是唯一拥有绝对防御的地方。
机房的大门，由厚重的镇魂玄铁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江寒冲到门前，猛地推了一把，却发现大门纹丝不动。
“该死，果然锁了。”
他立刻开启【规则视界】。
在幽蓝色的光芒中，他看到玄铁大门内部交织着无数能量线路，一个核心的符文阵正在缓缓旋转，而在阵眼的最中心，一个模糊的“印记”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血液编码……需要特定的血液编码才能开启防御屏障？”江寒眉头紧锁，这个监狱的门禁系统，还真够变态的。
就在他思考之际，他感到腰间一阵异样。
低头一看，赫然是那份他随身携带的、记录了他入职信息的陈旧档案。
那份三十年前的入职表，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猩红色的微光。
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应着某种远古的召唤。
与此同时，那股翻涌而来的黑色胶质物，已经蔓延到了机房大门外不到十米的距离。
“嗤啦……嗤啦……”
腐蚀声如同毒蛇吐信，那恐怖的黑色洪流，已经开始腐蚀玄铁大门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