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腥臭味像是将一万只烂了三年的臭鼬塞进福尔马林里反复熬煮,浓烈得几乎让人的灵魂瞬间产生崩解的错觉。
林小雅发出一声短促的干呕,双眼翻白,甚至连那双天生的“通灵眼”都因为恐惧而开始涣散。
“叫什么叫,还没吃席呢,闭嘴!”
江寒冷喝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左手死死扣住那份泛黄的三十年前入职表,右手顶着那股几乎要将鼻腔烫化的恶臭,猛地将薄薄的纸张拍在了机房大门的掌纹识别器上。
“叮!检测到外部介质……识别中……”
机房那台老旧得像是上个世纪产物的识别仪发出沙哑的电子音,红色的激光束在那张皱巴巴的入职表上反复横跳,像是一个在努力分辨假钞的落后ATM机。
“滴——身份信息已过期,当前状态:档案注销。禁止进入C区核心枢纽。”
冰冷的警告音在大厅内回荡,与此同时,那股黑色的胶质已经顺着地板的缝隙蔓延到了江寒的脚边,那无数只惨白的、微缩的人手正试图顺着他的作战靴往上攀爬,触感冰冷滑腻,仿佛被无数条毒蛇同时缠绕。
“过期?老子这身骨头还没烂,这规矩就不能废!”
江寒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既然系统的逻辑是死的,那就用活人的煞气把它的CPU干烧!
他猛地张嘴,尖锐的犬齿毫不迟疑地咬穿了自己的右手掌心!
“噗呲!”
一股滚烫的、带着淡淡暗红荧光的鲜血瞬间迸射出来。
江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鲜血淋漓的手掌狠狠扣在了那张入职表和识别器的感应区上。
“给老子……认主!”
江寒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在这一瞬间,他体内潜藏的那种由于长期杀伐积攒下来的、属于特种兵的铁血煞气,混合着天生的“凶煞命格”,顺着血液这根导管,化作一道狂暴的洪流,蛮不忌讳地撞向了监狱系统的逻辑判定层!
这已经不是在刷卡,这是在“血祭”!
“滋滋……滋啦啦……”
原本平静的识别仪瞬间炸开一团蓝色的火花,红光与蓝光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高频疯狂交替,机房上方的警报灯像是得了癫痫一样狂闪。
系统在那一刻陷入了巨大的逻辑悖论:它能感应到鲜血的主人是活人,但那份档案却是早已被尘封的死物;它试图排斥这股外来力量,但江寒的煞气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正一锤接一锤地敲碎它的防火墙。
“警告!检测到逻辑溢出……检测到权限篡改……检测到……”
“检测你大爷!”
江寒额头上青筋暴起,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台电钻同时在他的脑髓里开工。
下一秒,一股足以将人瞬间碳化的高压电流,从识别器内部毫无预兆地反弹回来,顺着他的右臂疯狂灌入!
“唔——!!!”
江寒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整条右臂的袖子在瞬间崩碎,露出的肌肉在电流的肆虐下疯狂抽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呻吟,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喷涌着细小的血珠,那种痛楚不是来自于皮肉,而是灵魂被强行拉扯、格式化的剥离感。
但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江寒的眼神却越发清亮。
他死死盯着那扇正在颤动的铁门,将脑海中所有关于“监区长”的责任、威严、以及那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全部转化为精神意志,顺着电流逆流而上。
我是这儿的头儿。
我的地盘,规矩我定!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电子合成音终于响起,所有的混乱戛然而止。
“识别成功。江寒,入职日期:1994年4月4日。当前职位:预备监区长(已激活代理执行官权限)。欢迎回归,长官。”
“哐当!!!”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那扇重达数吨、由镇魂玄铁铸成的合金闸门,在不到0.1秒的时间内轰然闭锁!
“咔嚓”一声脆响,那股已经触及江寒鞋底、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黑色胶质,被沉重的门板硬生生切断。
门缝外传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那些被切断的胶质在地面上扭动了几下,迅速化作一滩冒着酸气的黑灰。
“哈……哈……”
江寒脱力地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大口喘息着。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焦糊味混合着血腥味在封闭的机房里弥漫。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警服。
那对代表着狱警职级的肩章,此时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原本那一颗象征着实习身份的闭目鬼首纹路旁,第二颗鬼首竟然缓缓地、一点点地睁开了它那双猩红的竖瞳。
那是系统赋予的“历史性认证”,意味着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跨越了时间的维度,成了这座监狱承认的“老资历”。
“江爷……您这哪是当差,您这是在玩命啊。”老莫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江寒那条还在冒烟的胳膊,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林小雅更是直接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那种看疯子……不,看神灵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江寒。
“只要命还在,就不算玩命。”
江寒随手扯下一条衬衫布料,用牙咬着一头,极其粗犷地将右臂包扎住。
他强撑着站起来,走到机房最中心的那排监控屏幕前。
刚才由于身份认证产生的能量波动,让这些屏幕正在疯狂抖动,雪花点层出不穷。
江寒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在主控键盘上拍了两下:“给我调出C区和D区的连接口影像。”
屏幕闪烁了几下,由于他现在拥有了“代理执行官”的权限,画面不再是刚才那种马赛克般的模糊,而是清晰得有些诡异。
然而,当画面定格在D区(第四监区)的牢房入口处时,江寒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画面中,大片大片的黑雾正在D区走廊里翻涌。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从那深不见底的牢房深处走出。
那人穿着一套破烂不堪的、属于三十年前样式的老式狱警制服,身形挺拔得像一杆标枪,连走路时肩膀晃动的频率都显得极度刻板且冷酷。
更恐怖的是,那人的长相,竟然与此刻正站在机房里的江寒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玩意儿?”林小雅尖叫着凑过来,指着监控,“江爷,那是你兄弟?”
画面中的“江寒”仿佛感应到了监控摄像头的存在,他停下脚步,微微抬头,露出一张惨白如纸却带着嘲弄笑意的脸。
他抬起手,指了指胸口的工号,然后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极其标准、却又透着无尽邪性的抹脖子动作。
“不对,那不是我,那是……”
江寒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死死盯着监控中那个走入D区的“自己”,反手从控制台旁抓起了那台已经沾满鲜血的黑色对讲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