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D区D-13号牢房注意!我是江寒,立即报告你方情况!”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在空旷的机房内回荡。
然而,对讲机里传来的不是C区或D区狱警的回复,而是一阵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呼吸声。
“哈……哈……”
那声音轻缓,沉重,节奏感与他此刻胸腔内起伏的频率,竟然完美同步。
不是回声,更不是错觉。
那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呼吸声,被某种邪恶的手段,直接从他体内“截取”并回放!
江寒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这特么,是鬼打墙玩到他身上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猛地吼道,声音如同炸雷。
“滋——啦——”
对讲机骤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如同无数把生锈的锉刀在磨刮耳膜。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磁场干扰瞬间爆发,对讲机屏幕上的信号格疯狂跳动,最终彻底归零,变成了漆黑一片。
不止是对讲机,机房内所有监控画面,也如同被一台老旧电视机砸中一般,瞬间炸开漫天雪花,发出“沙沙”的噪音,彻底失去了所有影像。
“卧槽!”江寒骂了一声,一把将手中的对讲机狠狠砸在地上,塑料外壳应声而裂。
这操作,简直是把他的裤衩子都给扒了!
身份冒用,权限窃取,连他江寒的存在本身都在被模仿和替代。
这事儿,可比“清算者”要恶心一百倍!
“江爷,这……这是要鸠占鹊巢啊!”老莫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凑过来,“那东西摆明了是要取代你!取代所有狱警!这监狱要乱套了!”
林小雅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眼底的恐惧几乎凝结成实质。
她通灵眼看到的世界,恐怕比他们更加诡异和扭曲。
“想取代我?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江寒冷笑一声,眼中战意更盛。
跑?
那是怂包才干的事。
面对这种釜底抽薪的挑衅,他江寒向来只有一个应对策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机房外走去。
“江爷,你去哪儿啊!”老莫惊呼。
“去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回来!”江寒头也不回,声音冰冷而坚定。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狱警更衣室。
那里是每个狱警身份的起始点,也是最可能留下他个人印记的地方。
如果“那个东西”想要彻底取代他,就必须从根源上抹除他存在的痕迹。
监狱深处的通道,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
刚才“清算者”制造的恐怖异响,似乎随着江寒强行关闭机房大门而暂时平息。
但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
江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回荡着,像是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老莫和林小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很快,他们来到了狱警更衣室。
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门,一股混杂着汗味、消毒水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更衣室内部,一排排墨绿色的金属储物柜整齐地排列着,泛着冰冷的光泽。
每个柜门上都贴着狱警的名字和编号。
江寒的目光,径直锁定了属于他的区域——靠近窗户的倒数第二个位置。
编号:13。
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那个位置时,江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空了。
原本属于他的13号储物柜,竟然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镶嵌在墙体内部的,一人多高的穿衣镜。
那镜子的边框由不知名的黑木雕琢而成,泛着幽冷的微光。
镜面没有寻常玻璃的清澈,反而带着一种雾蒙蒙的混沌感,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
更诡异的是,镜子的边缘和底部,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霉斑,它们如同活物一般,缓慢地蠕动着,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潮湿气息。
“我的柜子呢?”江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这……这什么时候多了一面镜子?”老莫也傻眼了,他在这监狱待了几十年,对这里的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可这面镜子,他从未见过。
林小雅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捂着嘴巴,脸色发白。
她的通灵眼,显然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金属门再次被推开。
“哒……哒……哒……”
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竹杖敲击声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形佝偻、面容枯槁的老人,手持一根斑驳的竹杖,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监狱传达室的守门人——李瞎子。
他双眼紧闭,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种超出常人的洞察力。
他那干瘪的鼻子耸动了几下,像是嗅探着什么“不存在”的气息。
“这里……没有活人的味道。”李瞎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两块老旧的砂纸在摩擦。
他的竹杖在地面上轻轻敲击着,每敲一下,都仿佛能精准地避开所有的障碍。
“李瞎子,你来干什么?”江寒皱眉问道。
他总觉得这个老头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一些让人头皮发麻的预言。
李瞎子并没有直接回答江寒,而是迈着缓慢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那面诡异的穿衣镜。
他的竹杖在地面上轻巧地一扫,然后停顿。
“嗯……地面上,只有一串脚印。”他用竹杖在水泥地上比划了一下,指的正是江寒站立的方向。
江寒低下头,果然,水泥地面上只有他一人的鞋印,清晰可见。
老莫和林小雅的脚印则在他们身后。
李瞎子慢慢抬起头,虽然双目紧闭,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镜子,直达其深处。
“可是……镜子里,却倒映出两串。”
“什么?!”江寒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面镜子。
镜面混沌,如同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但当他凝神细看时,却发现镜中倒映出的更衣室,似乎比现实中的空间更加深邃,更加扭曲。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镜中那个“他”的身后,确实多出了一串若隐若现的脚印。
那脚印的尺寸和形状,与他脚下的鞋印,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在警告他,还是在嘲讽他?
这个“冒牌货”已经如此光明正大地在他身边,却又如此虚无缥缈?
江寒没有砸碎镜子。
他知道,这东西绝非普通的玻璃,砸碎它,只会引来更麻烦的未知。
他只是冷哼一声,将右手探入怀中。
他取出了一枚古朴的铜印,印身呈四方,雕刻着狰狞的兽首和密密麻麻的符文,印底刻着一个遒劲的“镇”字。
这正是他从某个危险任务中“顺手牵羊”得来的——镇魂印。
铜印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江寒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将镇魂印按在了那面诡异穿衣镜原本应该是13号柜的位置上。
“给老子滚出来!”他低喝一声,体内积蓄已久的煞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通过手掌,源源不断地灌入镇魂印中。
“嗡——!”
铜印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眼的血红色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瞬间将整个镜面笼罩。
那些黑色的霉斑如同遇到了阳光的冰雪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化作一股股黑烟,带着腥臭味蒸腾而起。
镜面开始剧烈颤抖,扭曲,仿佛有一层无形的伪装正在被暴力撕扯。
它发出凄厉的“吱呀”声,如同活物在痛苦嘶嚎。
在江寒强大的煞气镇压下,那层混沌的镜面终于承受不住,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寸寸崩裂,化作无数黑色碎片跌落。
而在镜子破碎之后,露出来的,并不是墙壁,而是一个锈迹斑斑、散发着陈旧铁腥味的生铁柜门!
那柜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和斑驳的锈迹,仿佛被时间遗忘了无数个世纪。
它紧紧地镶嵌在墙体内部,与周围的金属柜格格不入。
“果然是障眼法!”江寒眼中精光一闪。
这监狱里的鬼东西,是真会玩儿!
他伸出手,握住柜门上那颗冰冷的、锈蚀的把手,猛地一拉——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柜门缓缓开启,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柜子里空空如也,没有制服,没有个人物品,只有一张静静躺在底部的,鲜红的纸张。
江寒伸手取出那张纸。
那纸张呈血红色,边缘泛着古怪的金边,纸面上一笔一划,用墨黑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江寒,入职第44号监狱,今日,死期。”
那字迹苍劲有力,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每一个笔画都像是活物一般,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更衣室外,监狱内部警报系统骤然发出刺耳的蜂鸣,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将整个更衣室映照得一片血红。
“滴滴滴!警告!C区第一道安检门,已被非法越权!目标,狱警江寒!”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警报声中,如同丧钟一般敲响,直接点名了那个“冒牌货”的身份,以及它目前的动向。
“呵,玩得挺大啊。”江寒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他将手中的“判官令”轻轻一抛,血红的纸张在空中翻飞。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