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幽光,他没有理会手上那张血红的“判官令”,随手一抖,那纸张便像一片血色枫叶般,轻飘飘地落在更衣室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压得服服帖帖。
狱警更衣室的出口,在他转身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那扇沉重的金属门竟是自动合拢,发出的声音震得人心脏都跟着漏跳一拍。
“全体都有!所有交班夜班狱警,即刻在长廊集合,进行仪容仪表检查!”
江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像是被电流加持过一般,瞬间传遍了整座D监区。
这命令来得猝不及防,然而他胸前那枚新亮起的双瞳鬼首徽章,正散发着摄人的冷光,那是“代理执行官”的权威象征。
在等级森严的监狱里,这代表着最高指令。
门外随即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和低语。
显然,这个时间段,交班的狱警们正三三两两地从各个岗位撤离,准备回到更衣室。
现在被江寒这一嗓子,全都懵了。
老莫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跟在江寒身后,“江……江爷,这时候搞什么检查啊?外面那玩意儿还不知道藏哪儿呢!”
林小雅更是直接捂住了嘴,眼中惊恐未消。
她看到的,远比老莫感受到的更多,那种隐藏在空气中的恶意,就像是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墙壁的缝隙,无声地窥视着他们。
“闭嘴。”江寒头也不回,语气如同冻结的冰川,“正是因为它在外面蹦跶,才要检查。”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仪容仪表。
他的“凶煞命格”虽然无法像法术那样直接驱鬼,但却能敏锐地感应到灵魂的异动,尤其是那些试图鸠占鹊巢的邪物。
他要做的,就是制造一个“瓮中捉鳖”的局面,把那趁乱潜入的“冒牌货”揪出来。
走出更衣室,D监区长廊上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十来名夜班狱警。
他们大多面带疲惫,有些不耐地交头接耳,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仪容仪表检查”感到疑惑。
长廊的灯光是惨白的荧光,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有些苍白,气氛压抑而诡异。
江寒一眼扫过人群,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看到了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要找的,不是外表,而是……灵魂。
“所有人,立正!”
一声暴喝,空气瞬间凝固。狱警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江寒没有废话,直接走向长廊尽头的一个控制面板。
他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轻巧地敲了几下,没有丝毫犹豫。
“啪嗒!”
随着一声脆响,长廊里所有的荧光灯同时熄灭。
瞬间,整个D监区长廊陷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通风管道里传来“呼呼”的风声,和几不可闻的粗重呼吸声。
狱警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无人出声。
在这种极致的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江寒胸前那枚双瞳鬼首徽章,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血色微光。
那光线极其微弱,仅仅够照亮他身前的一小片区域,却也在每个狱警的脸上投下了扭曲的阴影,平添了几分诡异。
“我再说一遍,仪容仪表检查,从现在开始。”江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这次,检查的不是你们的衣着,是你们的……影子。”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和不安的吞咽声。
检查影子?
这算哪门子检查?
可没有人敢质疑,因为江寒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冽杀意,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江寒缓步走在队列前,那抹血色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跳跃,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在每个人的心头割裂。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每一个狱警脚下的阴影。
寻常人的影子,在微光下应该是牢牢依附在脚踝周围,即便有微小的晃动,也不会脱离本体。
他走到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狱警面前,停了下来。
这是陈森,一个在这座监狱里待了至少二十年的老油条。
平时总是弓着腰,笑呵呵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此刻,在江寒血红微光的映照下,他脚下的影子,却显得异常诡异。
那影子并非如常人一般紧贴着鞋底,而是像一摊缓慢流动的墨水,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异常坚决的姿态,试图从陈森的脚踝处,向江寒的方向蔓延。
它扭曲、伸长,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要穿透黑暗,攀附而来。
“找到了。”江寒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猛地抬手,指了指陈森胸前已经有些松垮的领带,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利刃:“陈森,你的领带歪了。”
陈森一愣,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去看,就在他这一低头的瞬间——
江寒的动作比闪电还快,反手一扣,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陈森的右手腕脉搏。
指尖触及之处,一股异样的冰凉感瞬间袭来,让他心中警兆大作。
“你!”陈森
来不及多想,江寒体内那股磅礴如海的“凶煞命格”力量,混合着他特种兵生涯中积累的铁血煞气,毫不留情地通过指尖,如同洪流般,沿着陈森的经脉,疯狂地冲撞向他识海深处。
“噗——!”
仿佛是某种无形的玻璃被瞬间击碎的声音,陈森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那张平时带着和善笑意的皮肤,竟如同潮水般诡异地翻涌起来。
beneath his skin, a hideous,扭曲的,全然陌生的面孔,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正试图从那层人皮之下撕裂出来,狰狞可怖!
它被激怒了!被强行逼迫出了原型!
“吱——!”
一道尖锐的、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嘶鸣从陈森喉咙深处爆发。
同时,陈森的左手袖口猛地一鼓,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影,带着腥风,如毒蛇出洞般直射江寒面门!
那是隐藏在袖口里的毒针,淬炼着至阴至邪的毒素,一旦触及,即便厉鬼也要瞬间魂飞魄散。
“雕虫小技!”
江寒不退反进,头颅微侧,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那道致命的暗器。
同时,他扣住陈森右腕的手腕猛地发力,腰肢扭转,一股巨大的螺旋力道瞬间爆发。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长廊中格外刺耳!
陈森的整条右臂被江寒以一种反人类的姿势,硬生生地从肩膀处反拧至脱臼,森白的骨茬甚至穿透了皮肤,鲜血淋漓。
那邪魂凝聚的吟唱,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断,支离破碎。
剧痛让陈森身体里的邪魂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它本能地蜷缩,在陈森的皮囊下疯狂颤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狱警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有人惊恐尖叫,有人拔出了腰间的警棍,整个长廊瞬间乱作一团。
“袭警了!他袭警了!”几个胆小的狱警指着江寒,语气中充满质疑和恐惧。
在他们看来,江寒是疯了,竟然对自己的同事下如此狠手。
“都给我住手!”
江寒冷喝一声,声音中饱含着磅礴的煞气。
他抽出那张血红的“判官令”,高高举起,令牌上“判官”二字在血色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陈森已被‘判官’标记,此乃邪祟入侵,并非本人!所有人员,原地待命!擅自行动者,与邪祟同谋论处!”
他的声音如同天雷,带着不可违逆的森严。
伴随着江寒的话语,陈森被拧断的右臂,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黑,一股腐烂的恶臭弥漫开来。
而他脸上那张扭曲的面孔,也终于不再掩饰,彻底撕裂了人皮的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