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那由无数扭曲虫豸拼凑而成的巨大“杀”字,猛地爆起一团刺目的惨绿光芒!
“啵啵啵——”
令人作呕的粘稠脱离声骤然响起。
那占据了半面墙的恐怖“杀”字,竟在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数十枚龙眼大小、漆黑如墨的诡异水滴,仿佛被无形的机枪扫射一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朝着江寒的面门攒射而来!
每一滴墨汁里,都隐约传出万千厉鬼的凄厉哀嚎。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足以熏瞎眼睛的陈年尸臭与刺鼻的腐蚀酸味。
“玩暗器?老子玩枪的时候你还在阴曹地府排队投胎呢!”
江寒冷笑一声,眼底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暴起一抹比厉鬼还要凶残的戾气。
他不仅没退,右手肌肉猛地暴涨,青筋如虬龙般盘结,“给爷过来!”
他就像拔一棵枯水萝卜似的,将瘫软在地板上的“陈森”一把薅住后脖颈,猛地向上一抡。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尊老爱幼。
“拿来吧你!物理防弹衣!”
可怜的陈森,或者说他体内的邪魂,还没从江寒刚才那一巴掌的懵逼中缓过神来,整个身体就已经被当成了一面硕大的人肉盾牌,结结实实地挡在了江寒身前。
“呲呲呲——!”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生肉被扔进滚烫油锅里的声音疯狂爆响!
那数十枚漆黑的墨滴,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在陈森的肩膀和胸膛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墨水,而是由极阴极怨之气凝聚的尸酸!
只一眨眼的功夫,陈森那原本干瘪的狱警制服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黑色的尸酸毫无阻碍地穿透布料,狠狠咬进他的血肉之中,瞬间在他肩膀上腐蚀出十几个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森白肩胛骨的恐怖黑洞!
腥臭的黑色血水混杂着黄白色的脓液,从黑洞中疯狂喷涌而出。
“嗷——!!!”
潜伏在陈森体内的邪魂遭遇重创,发出一声穿透耳膜、几乎要将人脑浆子震碎的凄厉尖啸。
这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暴怒和憋屈——它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本该作为猎物的人类,竟然比它还不讲武德!
伴随着邪魂的暴走,整个档案室的空气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哗啦啦——哗啦啦——”
原本安静摆放在沉重铁质档案柜里的成千上万份卷宗,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邪恶力量的疯狂召唤。
无数泛黄的纸张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柜子里喷涌而出!
这些纸张在半空中无风自动,飞速旋转,边缘竟被灌注了怨气,变得比剃须刀片还要锋利。
“咻咻咻——”
漫天的白纸在半空中诡异地穿插、交织,眨眼间便编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密不透风的“绞肉网”,带着将一切切成肉酱的恐怖威势,朝着江寒的头顶狠狠罩了下来!
视线被彻底遮蔽,耳边只剩下纸张高速切割空气的死亡呼啸。
眼看就要被切成生鱼片,江寒不仅不慌,甚至还能在心里冷静地分析一波弹道。
“想包老子的饺子?你这皮擀得不够薄啊。”
他双腿微曲,随后猛地发力!
“砰!”
特战军靴厚重的鞋底狠狠踹在身旁那重达数百斤的纯铁档案架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沉重的铁架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生生踹得向后平移了半尺!
而江寒则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身体如同贴地飞行的猎豹,在光滑的地面上拉出一道丝滑的残影,“哧溜”一下,精准无比地滑进了角落里那个巨大的、处于阴影盲区的保险柜后方。
那里,正是先前被吓得三魂七魄都快离体的王干事藏身的“绝对安全区”。
江寒这一个滑铲刚进去,就和抱着脑袋蹲在角落、抖得像个帕金森晚期患者的王干事看了个对眼。
面对压迫而来的绞肉网,江寒根本没空搭理王干事。
他眼神一冷,闪过一抹狠厉。
“没有系统给的金手指,老子就自己当外挂!”
他猛地一咬舌尖!
“嘶——”剧痛袭来,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人有三把火,舌尖血乃真阳之精,至刚至烈,专破一切邪祟虚妄!
江寒腮帮子一鼓,冲着手中那根从腰间拔出的制式高压电警棍,狠狠喷出一口殷红的血雾!
“噗!”
猩红的真阳血雾均匀地洒在黑色的警棍表面。
下一秒,仿佛干柴遇到了烈火,化学反应瞬间拉满!
这根普通的电警棍上,那些平时用来防滑的金属纹路,此刻在真阳血的刺激下,竟隐隐闪烁起道家符箓般的暗金光泽。
江寒大拇指狠狠按下最大功率开关。
“嗡——轰!”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电容爆鸣,电警棍瞬间突破物理极限,强行进入“辟邪过载”模式!
原本微弱的蓝色电弧,在此刻如同狂暴的雷龙般从警棍顶端喷薄而出,幽蓝刺目的雷光将昏暗的档案室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高浓度臭氧那股刺鼻的焦糊味。
“给爷破!”
江寒宛如一尊浴血的雷霆战神,从保险柜阴影中暴起发难。
他抡圆了胳膊,手中的雷光电警棍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砸向那张迎面扑来的纸张绞肉网!
噼里啪啦——!
高压电弧混杂着至刚的真阳之气,简直是这些阴气化作的纸网的活祖宗。
两者刚一接触,那些坚硬如铁的纸张瞬间就像被点燃的卫生纸,在凄厉的哀鸣声中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焦炭!
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江寒没有丝毫停顿,他穿透纷纷扬扬的黑灰火线,犹如猛虎下山,一个箭步冲到刚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的陈森面前。
他左手探出,如同铁钳般一把死死扣住陈森那散发着恶臭的咽喉。
强大的力量直接将陈森双脚提离地面,随后腰腹发力,带着陈森的身体猛地向前一个冲刺。
“进去吧你!”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陈森的后背被江寒狠狠地“墙咚”在那面刚刚剥落了“杀”字、此刻还残存着大片惨绿咒力的墙壁上!
墙面上那些来不及消散的恶毒咒力,原本是邪魂为了对付江寒而精心准备的杀招,极度排斥一切活物。
此刻,陈森这具被邪魂占据的半人半鬼之躯贴上去,就像是把一块生肉拍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强悍的咒力瞬间倒灌!
残留的杀意疯狂反噬着寄生在陈森体内的邪魂。
“呃啊啊啊——”
邪魂发出了比之前还要惨烈十倍的嚎叫。
肉眼可见的,陈森脸皮下那团不断蠕动的黑气开始疯狂溃散,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的黑色史莱姆,被墙面上的咒力绞杀得支离破碎。
就在邪魂即将彻底崩溃消散的最后一秒,陈森那具破烂不堪的身体突然诡异地停止了抽搐。
他那张被烧焦、腐烂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深处,原本刺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段千娇百媚、却又冷入骨髓的戏曲唱腔——
“郎君呐……夜半三更……你为何还不归家……奴家……等得好苦哇……”
这声音幽怨、哀婉,仿佛穿越了近百年的时光,带着浓浓的脂粉气和化不开的血腥味,在死寂的档案室里幽幽回荡。
听得人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尾音落下的瞬间。“噗嗤”一声轻响。
那团邪魂彻底炸成了一缕腥臭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支撑的陈森翻了个白眼,像一滩烂泥般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江寒眉头紧锁,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黑灰。
随着邪魂的覆灭,档案室里肆虐的阴风终于停歇。
漫天飞舞的纸屑如同落雪般纷纷扬扬地飘落,铺满了整个地面。
就在这时,江寒的目光一凝。
在一地杂乱的白纸堆中,一张边缘泛着暗黄、质地明显不同的旧纸片,如同被某只无形的手刻意引导般,摇摇晃晃地飘落在了他的战术皮靴尖前。
江寒弯腰,将那张纸片捡了起来。
触手冰凉,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粗糙感。
这是一张民国时期的老式戏报。
戏报的正面,印着一张模糊的黑白剧照。
照片上是一个身段妖娆、穿着大红戏服的女子。
虽然只是黑白印刷,但那双画着浓艳戏妆的眼睛,却仿佛透着鲜活的诡异。
剧照下方,赫然印着几个大字:【红衣戏子——云怜儿】。
江寒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戏报的边缘,随后将其翻了个面。
戏报的背面,用某种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液,歪歪扭扭、触目惊心地写着一行地址:
【C区,废弃活动室。】
江寒将这两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他随手将那张透着邪气的戏报折叠,漫不经心地塞进狱警制服的口袋里。
“王干事,别装死了,出来洗地。”
江寒头也不回地冲着保险柜的方向冷喝了一声,随后转过身,靴底碾压着满地的碎纸,大步流星地朝着档案室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走去。
“哐当——”
沉重的金属门被江寒一把拉开,阴冷的长廊风瞬间卷了进来。
江寒半只脚刚刚踏出档案室的大门,立在深邃幽暗的D监区走廊上,他并没有立刻迈步,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冷冷地盯向了走廊天花板上那个布满灰尘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