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厉,双腿肌肉紧绷,毫不犹豫地冲向了C区废弃活动室的方向。
“哐当!”
D监区走廊尽头的重型金属门,在江寒毫无保留的一脚之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悲鸣,随即向内猛地弹开,露出一个幽深、散发着陈腐气息的入口。
浓郁的阴气如同实质的寒潮,扑面而来,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香灰与尸体混合的腥甜味。
江寒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接闯入。
然而,他预想中的“废弃活动室”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诡异而华丽的戏台,通体由暗沉的梨花木搭建而成,古朴的雕花在半空中延伸,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戏台上方,数百盏惨白的纸灯笼摇曳生姿,每一盏都挂着一枚漆黑如墨的“奠”字,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森森鬼气。
它们的微弱光芒,勉强勾勒出戏台下方那黑压压、密密麻麻的一片“观众”。
那不是活人。
数百名D监区的厉鬼囚犯,此刻正像提线木偶般,整齐划一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脊背僵直,头颅低垂,仿佛在膜拜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它们灰败的皮肤表面,不时有细微的磷光溢出,如同萤火虫般飘忽不定,将整个空间衬托得愈发阴森诡谲。
这些平日里桀骜不驯、只认“监狱铁律”的亡魂,此刻却像失去了所有意识,只剩下机械的虔诚。
江寒的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戏台中央那道倩影——红衣厉鬼云怜儿,正身姿曼妙地在台上翩翩起舞,那猩红的戏服流转着妖冶的光泽,每一次甩袖,都伴随着台下囚犯身上磷光的剧烈闪烁。
她正在吸取这些亡魂的魂力,“羽化”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
而在戏台边缘,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端坐着,一袭洗得发白的旧布衫,遮不住他嶙峋的骨架。
他双眼紧闭,面无表情,十根指骨如同枯藤般,搭在一张由乌木和兽骨制成的古琴之上。
那琴面斑驳,三根琴弦,竟是用森森白骨所制。
这便是哑巴琴师,云怜儿的随从。
就在江寒的视线触及琴师的瞬间,琴师的双指猛地一勾,三根骨弦被瞬间拨动。
“铮——!”
一声刺耳的弦音,如同千百冤魂的凄厉尖啸,猛然在活动室中炸响!
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呈环形以琴师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这并非普通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物理法则的诡异能量。
“淦!”
江寒只觉得双肩猛地一沉,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瞬间压在了他的身上。
那股恐怖的重力,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生生压碎,让他双膝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矮了半分。
地面由特制的高强度合金铸就,此刻在江寒脚下,竟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他双腿肌肉瞬间隆起,青筋如虬龙般蜿蜒盘结,军靴死死地抠住地面,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压迫力。
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像是要扯裂肺叶。
“这玩意儿……开挂了吧?!”江寒牙关紧咬,脸上肌肉绷紧,眼底却燃起了熊熊战意。
没有系统,没有法术,但老子有特制的警服、有打磨到极致的体魄,还有一颗比鬼还凶恶的心!
他尝试迈步,沉重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碾成肉饼。
每一步落下,军靴与合金地面摩擦,都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吱呀”声,随即“砰!”地一声,在地面上踩出龟裂的坑洞。
他顶着这堪比重型装甲车的压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又坚定不移,一步步向戏台逼近。
“狱警岗位守则第一条:严格遵守监狱纪律,维护监狱秩序!”
“狱警岗位守则第二条:确保囚犯安全,不得滥用职权!”
“狱警岗位守则第三条:……”
江寒嘴唇翕动,低沉的嗓音在极端重压之下,如同野兽的低吼。
他并非在背诵,而是在用言语重塑自己的意志,用铁律对抗这无形的精神侵蚀。
那一句句冰冷的规则,仿佛化作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他混乱的神志牢牢地锚定在现实之中。
他的眼神愈发锐利,浑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煞气。
哑巴琴师似乎感应到了江寒的异样,双眼虽闭,却仿佛能“看”到江寒的挣扎与反抗。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加快拨弦频率,骨骼碰撞的清脆声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铮铮铮——!”
伴随着三声急促而尖锐的爆响,古琴上那三根森森白骨之弦,竟被琴师硬生生拨断!
断裂的骨弦并未落地,而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瞬间化作三道尺许长的惨白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射江寒的心口!
它们的尖端萦绕着浓郁的死气,闪烁着不详的寒光,目标精准而狠辣。
江寒瞳孔骤缩,但他却没有闪避。
他的眼中,甚至带着一丝“好久没这么痛快了”的疯狂。
“就这点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在他背部,那头肌肉虬结、面目狰狞的“狴犴”纹身,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普通的灵力波动,更像是某种原始而凶暴的煞气具象化,如同活物般,在江寒紧绷的肌肉上剧烈蠕动,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砰!砰!砰!”
三道惨白骨箭,带着足以贯穿钢板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击在狴犴幻化而成的红色光幕之上。
预想中的穿透并未发生,红色光幕仅仅是轻微地凹陷了一下,随后一股更加狂暴的煞气瞬间反噬而出,将三枚骨箭生生震碎,化作漫天碎骨粉末,洋洋洒洒地坠落。
这一击,如同点燃了哑巴琴师积蓄已久的怒火。
他的双眼霍然睁开,露出一双混浊而死寂的眼瞳,没有瞳仁,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灰白。
但江寒根本没给他再次出手的机会。
趁着琴师骨弦断裂,攻击被阻,短暂僵持的瞬间,江寒猛地暴喝一声,积蓄在双腿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给老子破!”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脚下的合金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那股重力压制,在这一刻竟然被他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生生冲破!
“嗖!”
一道黑色的残影划破空气,江寒一个瞬步,挟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跃上了戏台!
戏台上,云怜儿正陶醉于魂力“羽化”的快感,猩红的戏服流光溢彩。
她根本没料到江寒竟然能在这种压制下,如此迅猛地突破。
她那双画着浓艳戏妆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江寒根本不理会她惊诧的目光,目标直指哑巴琴师。
他抡圆了胳膊,右拳紧握,如同攻城锤般,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向了琴师身前那张古朴的楠木琴架。
“咔嚓——轰隆!”
厚重的楠木琴架,在江寒这恐怖的一拳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随后轰然炸碎,木屑与骨琴碎片四散飞溅。
哑巴琴师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他试图后退,但江寒的速度更快!
江寒如同跗骨之蛆,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他左手猛地探出,如同铁钳般,瞬间抓住了云怜儿那正在半空中甩动的血色水袖!
“啪!”
一声脆响,水袖被牢牢攥在江寒手中,带着一股冰冷而黏腻的触感。
他手臂发力,青筋暴起,猛地向下一拽!
“你……!”云怜儿惊呼一声,那原本轻盈曼妙的身形,瞬间被一股沛然巨力从半空中生生拽落。
她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划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所谓的“羽化”和红衣厉鬼的威严,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她整个人如同被扯线的风筝,带着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惊怒,被江寒狠狠地掼向地面。
江寒眼中寒光一闪,手臂上的肌肉再次绷紧。
“还想演?我看你是欠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