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如同地狱最底层的判词,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云怜儿那双流着黑血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江寒,瞳孔深处跳动着极致的怨毒与不甘。
她的灵体仍在不自觉地颤抖,被电警棍蹂躏过的喉咙火辣辣地痛,让她连最微弱的哀嚎都发不出来。
她想骂,想诅咒,想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言语撕碎眼前这个男人,但残酷的现实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三、二……”江寒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开始了倒计时,手指已经搭上了警棍上的按钮,那冰冷而危险的触感让云怜儿的灵体猛地一个激灵。
她知道,这男人绝对说到做到,一个眼神不爽,都能把鬼魂电到物理超度。
一缕缕黑气从她灵体中被电出的记忆犹新,那种仿佛被强制格式化的痛苦,让她对“彻底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这句话产生了生理上的恐惧。
她不是那种活得腻烦了的恶鬼,她还有未尽的执念,还有刻骨铭心的仇恨没有报!
“我、我按!”她的声音从干瘪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像破风箱,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江寒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那弧度在鬼怪看来,简直比阎罗王的笑容还要恐怖。
他收回警棍,将那张泛黄的《劳动改造志愿书》平铺在地面上,上面空白的灵体印记处,正等待着它第一位“高阶志愿者”的印鉴。
云怜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原本凝实的红衣,此刻显得破败而透明,像是被洗衣机狂甩了一百遍的破布条。
她那张戏妆脸蛋上,一只眼睛被黑血覆盖,另一只独眼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志愿书。
最终,她缓慢地伸出那只纤细苍白的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殷红的血珠,然后狠狠地按在了志愿书上!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从志愿书上爆发开来,云怜儿的灵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血珠仿佛被烙铁烫过一般,瞬间与泛黄的纸张融为一体。
一串古朴的符文从血印周围浮现,如同墨汁般蔓延开来,最终在志愿书的末尾,定格成了四个醒目的黑字——“文体委员”。
江寒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劳动改造志愿书》折叠好收回兜里,然后指了指活动室角落里一个由特制黑色铁条焊接而成,看起来颇具后现代艺术风格的笼子。
“你的新家,特勤囚笼,D区001号。进去,好好反思,以后就是我D区的‘文体委员’了。”
云怜儿的独眼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文体委员?
她堂堂红衣厉鬼,戏院当家花旦,被压制也就算了,竟然沦落到这种可笑的职位?
她刚要反驳,江寒那刀子般的眼神扫过来,她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最终,不情不愿地化作一道红影,钻进了那黑沉沉的囚笼里。
囚笼的铁门“哐当”一声落下,自动上锁。
云怜儿在里面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只被拔了毛的凤凰。
江寒走到囚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待驯的野兽。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文体委员’。你为什么非要在这里闹事?别告诉我你就是闲得蛋疼,以你的道行,犯不着为了这点事,赔上自己的底子。”
云怜儿蜷缩在囚笼角落,冷哼一声,那声音还是带着一股子血腥气:“哼,你以为我愿意?若不是我在此感应到了他的气息,我又怎会在此地停留三百年,蹉跎羽化机缘?!”她猛地抬头,独眼中血光大盛,几乎要刺穿铁笼:“我感应到了,当年害死我的仇人之子,竟然入职了这里!他身上有他父亲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江寒的眉毛猛地一挑,心中的直觉被猛然触动。
“仇人之子?是谁?”
“王干事!就是那个失踪多日的王干事!”云怜儿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他身上的气息,和当年那个负心汉,一模一样!我本想等他落单,将他抽筋剥皮,以泄我恨!可他却无故失踪了,害我感应不到他的准确位置,只能在此地困守!”
江寒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王干事!
那个猥琐的,总想偷懒的家伙,竟然还有这等“背景”?
这可真是个爆炸性新闻。
他知道,这监狱里的犯人个个都有故事,但没想到故事竟然能牵扯到监狱内部的员工。
“很好。”江寒冷酷地吐出两个字,“既然如此,你的改造任务就多了一项。从今天起,每天准时在C区活动室,给我播放《劳动最光荣》、《团结就是力量》之类的红歌。音量开到最大,务必让所有囚犯都感受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熏陶。这是对你们魂体的神魂洗礼,也是D监区维持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
云怜儿:“……”她的独眼瞪得溜圆,她是不是听错了?
堂堂红衣厉鬼,要每天给一群恶鬼播放“劳动最光荣”?
这特么是改造,还是新型的鬼刑?
江寒才不管她怎么想,直接下达了指令:“记住,敢偷懒、敢糊弄,你知道后果。”他拍了拍囚笼,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哐当!”
监狱大门在沉闷的撞击声中缓缓开启,一道冷冽的风卷着尘土吹入,也将一道熟悉的身影和一辆推车带进了江寒的视野。
苏清。
她依然穿着那身白色的法医制服,只是此刻脸上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和淡然,多了一丝凝重。
推车上,一具被厚重黑色密封袋严实包裹的尸体,在惨白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江狱警,有麻烦了。”苏清走到近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市局送来了一具‘活死人’,初步判断,这东西根本无法被解剖。”
江寒眉头紧锁,走上前去。
从尸体散发出的微弱阴气来看,这绝不是普通的尸体,而且苏清的脸色也告诉他,这事儿非常棘手。
“活死人?”江寒挑了挑眉,看向那黑色的密封袋,他已经能感觉到袋子下方那股微弱却又异常顽固的生命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困在其中,既不生,也不死。
他没有多问,直接上前,大手一挥,将那黑色密封袋猛地掀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
然而,更让江寒瞳孔骤然收缩的是,那具呈现在眼前的尸体。
尸体胸口,赫然插着一把裁纸刀,刀柄上,清晰地刻着一个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13”字样,那是监狱内部工具的统一编号。
而尸体的面容,在一片血污和苍白中,分明是刚刚失踪多日,让云怜儿日思夜想的——王干事!
江寒脸色瞬间阴沉,这监狱里,还真是惊喜不断。
他俯下身,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落在王干事的尸体上,尤其是他的脖颈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