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落在王干事的尸体上,尤其是他的脖颈处。
军旅生涯的无数次野外生存训练,让他对人体构造的熟悉程度,可能比某些解剖学教授还精通。
那不是普通的伤痕,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和谐。
江寒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略显僵硬的皮肤,触感冰冷,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蜡质感。
他瞳孔骤缩,猛地发力,像撕开一层廉价的人皮面具般,将王干事后颈的皮肤粗暴地向两侧剥开。
“嘶——!”
苏清在一旁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手法,简单粗暴,却有效得惊人。
在被撕裂的皮肉之下,暴露出的并非正常的颈椎骨骼,而是一块惨白的、刻满了诡异纹路的骨片。
更令人心悸的是,骨片中央,赫然烙印着一串血红色的,如鬼画符般的数字——“44号监狱,入库编号:003”。
那血色仿佛是刚滴上去一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视觉冲击力拉满。
“卧槽,这玩意儿还有溯源码?”江寒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愕然。
003,这个编号意味着什么?
一个被监狱“入库”的囚犯,如今却以狱警身份在外面招摇过市?
“难怪云怜儿那疯批说什么仇人之子,感应到气息。原来这孙子根本就是个冒牌货,真身早被送到这里当标本了。”
他猛地起身,眼神中寒意凛然,空气仿佛都被凝固。
这监狱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苏清则没有闲工夫震惊,她迅速戴上无菌手套,手中的手术刀寒光一闪,精准地沿着尸体的胸骨切开。
刀刃划过皮肤,发出轻微的“嗤啦”声,宛如撕裂布帛。
血肉分离,很快,王干事的胸腔被打开,呈现在两人面前。
然而,预想中的脏器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当当、叠放整齐的一沓沓符纸!
那些符纸呈现一种灰败的颜色,上面密密麻麻绘制着血色的符文,每一张都散发着森森阴气。
它们被小心翼翼地填充在胸腔内,取代了心脏、肺腑等所有器官,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完美的“内循环”。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江寒凑上前,眉头紧锁,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比他当年第一次面对剖腹鬼还来得震撼。
苏清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其中一张符纸,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特制的阴气符纸……这些符纸本身就蕴含了极强的阴力,它们被封印在尸体内部,模拟了生命体的活性。一旦接触外界空气……”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滋啦——!”
原本还算明亮的活动室,灯光骤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火花声,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而诡异。
紧接着,不远处D监区的方向,传来一片此起彼伏的“噼里啪啦”的短路声,似乎是整个区域的电子设备都在瞬间宕机。
原本安静的监区,顿时回荡起鬼犯们此起彼伏的低吼和嘶鸣,显然是电子镣铐和监控设备失灵,让它们蠢蠢欲动。
“我靠!这玩意儿还是个EMP?”江寒一惊,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电警棍,却发现警棍上的指示灯也已经完全熄灭。
果然,物理攻击才是永恒的真理!
苏清猛地捂住口鼻,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这些符纸,它们在吸收空气中的阳气,同时释放出剧烈的阴力波动,干扰了整个监区的电磁场!如果我没猜错,这根本不是一个被杀死的活人,而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阴气载体!”
江寒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想起云怜儿提到王干事失踪,以及她所说的“仇人之子”。
外面那个活蹦乱跳的王干事,必然是某个东西夺舍了真身,然后把真正的王干事改造成了这么一个“阴气炸弹”?
这手笔,堪称是鬼界“赛博朋克”啊!
“叮咚——”
就在此时,活动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陈森。
他脸上带着一丝焦虑和恰到好处的慌乱,仿佛真的在为突发的停电而担忧。
“江狱警,苏法医,发生什么事了?整个D区都停电了,监控也全部瘫痪,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陈森故作焦急地说道,但他的眼神,却在黑暗中不着痕迹地扫过江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江寒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这种大规模的电子设备瘫痪,绝不是偶然。
他刚想说什么,陈森已经抢先一步。
“外面情况不明,典狱长吩咐,让我带您去核心监控室。那里有备用电源和独立系统,我们可以第一时间掌握全局,并且寻求外部支援!”陈森语气急促,仿佛为了大局着想。
江寒看着眼前这个“王干事”尸体,再看看陈森,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个坑,但他现在需要信息。
而且核心监控室,确实是目前唯一能掌握全局的地方。
“走。”江寒沉声道。
两人迅速离开了活动室,一路上,整个监区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混乱。
鬼犯们低沉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偶尔有锁链摩擦地面的“哗啦”声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任何鬼魂突破牢房的迹象。
很快,两人来到了位于D区最深处的,核心监控室。
这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嵌着几道复杂的密码锁和生物识别装置,即便是停电,也有备用系统确保其运行。
陈森在门口熟练地输入一串密码,又将手掌按在识别器上。
在“嘀”的一声轻响后,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片漆黑的空间。
“江狱警,请进。”陈森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姿态谦卑而恭敬,几乎无可挑剔。
江寒没有犹豫,艺高人胆大,他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径直踏入监控室,苏清紧随其后。
就在江寒一只脚刚刚跨过门槛的瞬间,陈森眼底深处,闪过一道诡异的精光。
他猛地一伸手,按下了门边墙上一个隐蔽的红色按钮。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锁定声传来,比任何警报声都刺耳。
厚重的金属门在江寒身后轰然关闭,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监控室都为之一颤。
江寒脸色猛变,他迅速转身,却见陈森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不再是焦急,不再是谦卑,而是带着一种赤裸裸的,胜利者的嘲讽与恶意。
“二级权限……紧急闭锁。”江寒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监控室的墙壁上,一百块大大小小的屏幕,原本的漆黑,此刻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唤醒。
它们同时亮起,却并非显示图像,而是浮现出四个血红色的、扭曲挣扎的大字——
“规则当毁!”
那血字仿佛是用鲜血写成,散发着浓烈的阴煞之气,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刺眼。
陈森看着玻璃内被困住的江寒,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嚣张。
他拿出对讲机,却直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
“呵,典狱长?江寒?不好意思,你们这套老掉牙的规则,该换换了!”陈森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癫狂,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清晰地传进了江寒耳中。
“恭喜你,江狱警,你成功地把自己送进了绝境。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真正的秩序!”
随着他话音落下,监控室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那一百块屏幕上的血字在闪烁。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从监区C区的方向传来,那是重刑犯牢门被强制打开的声音。
无数低沉而兴奋的鬼吼声,如同潮水般,从C区汹涌而出,朝着D区蔓延而来。
江寒迅速掏出对讲机,却发现里面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滋滋”电流声,信号完全被屏蔽了。
“好一手釜底抽薪。”江寒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一百块闪烁着血字的屏幕。
就在这时,其中一块最大的中央屏幕上,原本的血字突然扭曲变形,最终汇聚成一个模糊的、漆黑的人影。
那人影看不清面容,但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冷漠地注视着监控室内的江寒。
那股气息……江寒眼神骤然一凛。
“副典狱长。”他轻声吐出这个名字,嗓音里,却带着一种即将燃起的兴奋。
屏幕上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回应他的呼唤。
“现在,你觉得,谁才是真正的典狱长?”陈森的声音,带着一种彻底撕下伪装的快意,响彻在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