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监控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上。
门板本身并没有损坏,但在那微弱的应急红光下,一股肉眼可见的、仿佛凝固了上千年的粘稠阴气,正像沥青般牢牢包裹着它。
那股阴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像是无数腐烂尸体与陈旧血迹混合的味道,甚至让空气都变得像浆糊一样沉重,每吸入一口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冰冷,直达肺腑,刮得喉咙生疼。
江寒的银色栅格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能“看”到这股阴气深处盘踞着某种不详的恶意,像是一张无形的大嘴,正等待着任何闯入者的靠近。
很显然,那扇门不仅是物理上的阻碍,更是被某种灵异力量彻底“焊死”了。
“哼。”
他冷哼一声,将脚下瘫软成一滩烂泥的陈森粗暴地拎起。
这叛徒此刻像个破布娃娃,脖颈耷拉,嘴巴开合,发出濒死鱼类般的“呃呃”声。
江寒嫌弃地一抖,直接将其甩向了走廊左侧一个漆黑的拐角。
“砰!”
陈森的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后便如同被倾倒的垃圾,滑落在地。
他的身体像抽搐般痉挛了几下,本能地发出微弱的哀嚎,鲜血从他骨折的口鼻溢出,带着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几乎是同时,从那拐角处,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嘶——!”
一道比周围阴气更加浓稠、更加具象化的漆黑阴影,如闪电般从暗处扑出。
那是一头畸形的阴兽,周身环绕着扭曲的黑烟,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有两只猩红的,散发着贪婪与暴戾的眼睛。
它显然被陈森的血肉气息所吸引,一头扎进了黑暗中,只剩下咀嚼和撕扯的模糊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寒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吸引了火力,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
在被反哺的法则之力下,他的身体变得轻盈而迅捷,如同没有重量。
只见他双脚猛地蹬地,身体违反物理定律般向上弹起,如同壁虎般瞬间贴上了头顶的合金横梁。
横梁冰冷,但却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江寒的动作无声无息,宛如一道黑色的幽灵,借着天花板上偶尔亮起的应急红光,在纵横交错的通风管道和电缆之间穿梭。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仿佛被刻意压制,只剩下一双银色的眼眸,锐利地锁定着监控室大门前,那个如同铁塔般矗立的庞然大物。
那正是本章的目标:鬼刑官。
它身高近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干枯的、像是被剥皮又重新缝合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焦黑纹路,仿佛被雷电劈过无数次。
它的头颅巨大而丑陋,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邃的窟窿,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
它那长长的,如同野兽般的爪子,此刻正紧握着一柄比它身躯还长的带血铁钩,铁钩的尖端还挂着几缕血肉模糊的残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鬼刑官似乎察觉到了陈森那边的异动,它巨大的身躯微微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骨骼摩擦声,空洞的眼窝朝着阴兽撕扯陈森的方向“看”了一眼。
它那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带血的铁钩在空中划过一道破风声,猛地砸向一旁的合金墙壁。
“轰!咔滋——!”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
铁钩深深嵌入合金墙壁,拖拽出一道半寸深、一尺多长的焦黑沟壑,火星四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烧焦的臭味。
那不是普通的冲击,而是带着某种灵体腐蚀的力量,仅仅是余波,就让周围的阴气都为之一滞。
鬼刑官似乎是在宣示自己的存在,警告其他阴物不要越界。
它收回铁钩,转身,再次将那空洞的眼窝对准监控室大门,如同一个尽职尽责,却又异常残暴的门神。
就在鬼刑官收回注意力的那一刹那!
“就是现在!”
江寒的银色瞳孔骤然收缩,他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从横梁上一跃而下,身形如同离弦的箭,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扑鬼刑官!
“吼——!”
鬼刑官似乎也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异常,它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窝仿佛能穿透一切,瞬间锁定了俯冲而下的江寒。
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震颤,周围的阴气仿佛受到感召,瞬间凝聚,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试图将江寒阻拦。
然而,江寒的速度太快,攻势太猛。
他周身缠绕着刚刚吸收的磅礴煞气,如同离体的钢针,将那无形屏障瞬间撕裂。
在鬼刑官还未来得及完全抬起铁钩反击之前,江寒已然冲到它的头顶!
一声闷响,江寒的双腿如同铁钳,狠狠地夹住了鬼刑官那粗壮的脖颈!
那冲击力之大,竟让鬼刑官那庞大的身躯都为之一滞,重心不稳地晃动了一下。
没有给鬼刑官任何反抗的机会,江寒如同一个附骨之疽,死死地缠在它的脖子上。
他的双手迅速上移,带着一股狠辣的劲道,直接扣住了鬼刑官那深邃空洞的眼窝!
“给老子死!”
江寒一声怒喝,体内刚刚吸收的、源自监狱核心的磅礴法则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野蛮而霸道的方式,直接通过指尖,如同电流般,灌注进了鬼刑官的灵核!
“嗡——!”
鬼刑官的身体猛地一颤,它发出了一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凄厉的无声咆哮,这咆哮带着极致的痛苦与不甘,像是在灵魂深处炸裂。
它的身躯开始剧烈地膨胀,暗红色的皮肤上,那些焦黑的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迅速变得炽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红光。
那是规则冲突引起的自爆前兆!
江寒的煞气太强,带着监狱核心的镇压法则,瞬间搅乱了鬼刑官体内的灵力平衡。
它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灵核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溃!
“炸吧!正好给老子开路!”
江寒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反而闪过一抹嗜血的疯狂。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就在鬼刑官的身体膨胀到极致,即将彻底爆裂的千钧一发之际,江寒猛地松开双手,身体猛地向后一弓,双腿借着夹在对方脖颈的余力,狠狠一蹬!
“轰隆!”
鬼刑官的身体在江寒蹬离的瞬间,轰然炸裂!
一团混合着阴气、焦黑血肉和扭曲灵体的恐怖能量,瞬间将它身后的合金门板炸出了一个焦黑的巨大凹陷,炽热的冲击波裹挟着碎裂的金属残骸,朝着四周狂暴扩散!
然而,江寒早已凭借这股反作用力,如同炮弹般,精准地冲向了监控室顶部的一个老旧通风口。
他的身形在空中一个翻转,轻巧地如同鸿毛般钻了进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就在他钻入通风口的同时,江寒的右手腕猛地一抖。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闪过,那是他之前从怀中摸出的那枚染血的监区长纽扣。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一股破空之势,直射监控室大门一侧阴影中,一道若隐若现的白色魂体!
“嘶——!”
那是一只一直潜伏在旁,等待机会偷袭的怨灵,此刻被纽扣上沾染的煞气锁定,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但它根本来不及反应,染血的纽扣,如同子弹般,精准无误地穿透了它的灵体核心!
“噗——!”
怨灵的尖叫戛然而止,它那脆弱的灵体,在煞气的侵蚀下,瞬间崩塌,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江寒的身形在通风管道内飞速滑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管道内部早已被粘稠的阴气腐蚀得千疮百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一路向下,最终,“砰”的一声,轻巧地落在了监控室冰冷而略显潮湿的合金地板上。
监控室内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却也更诡异。
映入眼帘的,是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
然而,这些屏幕并非是普通的玻璃或液晶显示器。
它们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泛着青白色泽的肉质感,屏幕中央没有画面,只有无数密密麻麻、半透明的眼球,如同水蛭般爬满了整个屏幕。
那些眼球大小不一,有些如弹珠,有些如鸽子蛋,它们安静地镶嵌在屏幕肉质的表面,晶状体微微颤动,似乎在无声地观察着什么。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压抑感,仿佛这里不是监控室,而是一个巨大的活体器官。
江寒的目光扫过这些诡异的屏幕,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他只是缓缓收回了染血的右手,掌心那枚监区长徽章,此刻散发着幽暗而深沉的红光,与屏幕上的肉质眼球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呼应。
他迈开脚步,不带一丝犹豫,径直走向监控室中央那张被无数电线缠绕的主控台,那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嘿,小家伙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