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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抓着陈森,像拎着一个破麻袋,右臂焦黑,血肉模糊,在硝烟弥漫的废墟中显得触目惊心。
然而,他的步伐却稳如磐石,每一步都踏在那些扭曲空间与未折叠区域的交界线上,仿佛丈量着生与死的距离。
此刻,江寒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胸膛之下。
那里,那枚与他血肉相连、仿佛拥有独立心跳的“监区长印记”,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
一股股炽热而又带着极致冰冷的奇异能量,如火山爆发般从他心口喷薄而出,瞬间流淌过他全身每一寸血管、每一根神经。
这感觉不像是力量的涌入,更像是某种古老而凶悍的法则,在他体内苏醒。
“嗡——!”
肉眼可见的,江寒周身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如同实质化的波纹般向四周扩散。
这股气场并非简单的威压,而是他胸腔内那股与生俱来的“煞气”,与整座第44号监狱的核心法则产生共鸣,引发的低频轰鸣。
那轰鸣声并非耳膜所能捕捉,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灵体,甚至每一个活人的灵魂深处炸响,如同远古洪荒的巨兽在苏醒,又像是深渊底层传来亘古的叹息。
在这种共鸣之下,整个C监区残存的结构都在轻微颤抖,那些半空中凝固的扭曲墙壁,似乎也在无声地对他臣服。
冲在最前方的,是一只身披破烂红衣的厉鬼,它原本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怨妇,死后怨气不散,化作恶鬼。
此刻,它那张扭曲的面庞上,青面獠牙,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寒,仿佛见到了最美味的鲜肉。
它张开干枯的鬼爪,五指尖利如刀锋,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劲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与怨毒,悍然扑向江寒,誓要将这个胆敢直面它们的凡人撕成碎片。
然而,江寒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那双银色的瞳孔,此刻像是两轮悬挂在黑夜中的冷月,不含丝毫情感。
他只是抬起那张沾满血污和硝烟的脸,嘴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一个冰冷到骨髓的字。
“跪。”
这一个字,仿佛带着亘古的法则力量,又像是直接刻进了鬼怪的骨子里。
它不再是简单的发音,而是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天地伟力,直接作用于那只红衣厉鬼的本体。
“咔嚓!”
几乎就在江寒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中,没有任何征兆地,凭空出现了数道由纯粹的血色煞气凝结而成的巨大枷锁。
这些枷锁并非实体,却又比任何实物都更沉重,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住了那只红衣厉鬼的双腿。
那厉鬼正冲到江寒身前不足三米,攻势猛烈,却在血色枷锁出现的刹那间,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枷锁上传来,死死地将其双腿向下拽去。
“不……不!啊啊啊——!”
厉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它的身躯被强行弯折,在半空中形成一个诡异的“Z”字形。
那血色枷锁如附骨之疽,猛地收紧!
“砰!”
两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伴随着“咔嚓咔嚓”骨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鬼怪的“耳”中。
那红衣厉鬼的双腿,竟然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血色枷锁硬生生地从大腿根部齐根压碎!
血红的碎肉和阴气弥漫的骨茬四处飞溅,砸落在焦黑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冒着黑气的腐蚀印记。
那只红衣厉鬼轰然倒地,只剩下半截身躯在地上徒劳地挣扎,发出凄厉而绝望的哀嚎。
它的鬼体开始变得虚幻,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这一幕,如同核弹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鬼群。
数千只正疯狂咆哮、嘶吼着扑来的厉鬼,像是集体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呆滞地停在原地,那张牙舞爪的攻势,在江寒这堪称“言出法随”的一击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脆弱。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红衣厉鬼被“跪”字震慑,双腿被废,法则之力并非针对个体,而是作用于整个区域。
在它倒地的一刹那,一股无形的、带着法则惯性的力量,如同推土机般碾过鬼群。
“哗啦啦——!”
上千只原本气势汹汹的厉鬼,仿佛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如同潮水般轰然倒地。
它们没有遭到直接攻击,却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和反抗意志,一个个“扑通”、“扑通”地栽倒在地,或趴或躺,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眼底深处流露出极致的恐惧。
那场面,简直是万鬼臣服,寂静无声的震撼。
就在此时,沈墨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支援狱警,终于冲进了这片混乱的区域。
他们每个人都配备着特制的镇魂枪和缠绕着符咒的锁链。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宛如地狱绘卷,却又诡异地寂静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寒!
那个男人,拖着焦黑的右臂,单手拎着瘫软的陈森,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战神,傲然挺立在万千鬼怪的尸山血海之中。
而那些曾经穷凶极恶的厉鬼,此刻却像是一群被驯服的牲畜,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躺在地上。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见过江寒的狠,见过他的凶,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恐怖的江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随即大吼一声:“听我口令!所有鬼物,一个不留!全部捆缚!”
狱警们这才如梦初醒,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手中的制式锁链带着呼啸声,精准地套住那些瘫软在地的恶鬼。
锁链上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一旦缠绕住鬼体,便会迅速将其力量封禁,让它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江寒没有理会沈墨的行动,他只是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便会轻声吐出一个字。
“静。”
这一个字,带着监区长的绝对命令,也带着江寒体内那磅礴的煞气。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由万千鬼魂汇聚而成的刺耳嚎叫、嘶吼和怨毒的低语,以及那些鬼魂挣扎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竟然在这一字之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C监区,除了狱警们捆缚锁链的哗啦声,以及江寒沉稳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所有被制服或尚未被制服的鬼物,它们的嘴巴还在张合,它们的鬼脸上还挂着狰狞的表情,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瞬间被剥夺了发声器官,只剩下眼底深处那股无边无际的战栗。
它们只能以一种极度恐惧和绝望的目光,目送着江寒,这个凡人,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一步步地从它们身边走过。
他所到之处,鬼气退散,阴寒消弭,只留下绝对的寂静和臣服。
江寒径直走向了暴动源头的核心区域。
那里,几只体型更为庞大、气息更为凝实的高级红衣厉鬼,正勉力支撑着没有倒下。
它们是C监区最强大的存在,此刻正汇聚在一起,周身红光大盛,显然是试图合力对抗江寒,进行最后的反扑。
它们周身的空间扭曲得更加厉害,仿佛连空气都在为它们的怒火而燃烧。
然而,江寒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走到距离那几只高级红衣厉鬼不足五米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
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此刻,竟然勾勒出了一抹冷酷而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动手,也没有再吐出任何带有法则威能的字眼。
他只是轻轻抬起焦黑的右手,指向了这片核心区域中央那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
然后,他用一种仿佛在下达最寻常指令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都来了,就别站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