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档案牢牢捏在左手,那冰冷的骷髅头仿佛要刺穿掌心。
右臂依旧焦黑麻木,火辣的剧痛如影随形,但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那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一丝动摇。
监狱的规矩,他江寒向来是玩得最透彻的那一个。
弱者,从不是他考虑的范畴。
刘副监狱长深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对他的“血腥气”很满意。
随着副典狱长如幽灵般没入阴影,整个C监区也迅速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只不过,这种秩序是建立在万鬼臣服和血肉磨盘的残酷现实之上。
江寒没有多耽搁。
他将那枚象征着C监区最高权力的金星胸章小心翼翼地收好,随即甩开身上的破损警服,从沈墨手中接过一件崭新的黑色长风衣,将其披在身上。
风衣宽大,正好遮住了他血迹斑斑、焦黑破损的警服,以及那条暂时还不能灵活使用的右臂。
虽然他体内的“监区长印记”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修复,但这种程度的伤势,绝非一时半会儿就能痊愈。
他抬头看向沈墨,眼神冷冽:“B区逃窜的三只‘编号级’,资料都在档案里?”
沈墨立刻点头,语气恭敬:“是的,江区长。信息已经同步给市局特聘法医苏清,她会在市局指挥中心,为您提供实时定位和情报支持。”
江寒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知道,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
编号级恶灵,每一只都代表着足以颠覆一个城市片区的恐怖力量。
它们一旦逃入阳间,造成的破坏将是毁灭性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监狱暴动”,而是关系到无数凡人生命的“外勤任务”。
当他踏出监狱大门,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阴沉、湿冷,带着都市特有的喧嚣与腐朽。
此刻已是深夜,城市却依旧灯火阑珊,霓虹闪烁。
然而,在那些看似平静的光影背后,他嗅到了与监狱内如出一辙的腐臭与怨气——那是灵异复苏的气息,正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中疯狂滋生。
江寒没有乘坐监狱特制的运囚车,而是直接拦下了一辆空驶的出租车。
他对司机报出苏清发来的一个经纬度坐标,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赴一场普通的约会。
出租车司机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男人眼神冷得像冰,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煞气,但见他付钱爽快,倒也没多说什么,一脚油门,便朝着目的地驶去。
“目标区域已锁定,西郊公墓附近。”苏清的声音从特制的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她一贯的冷静与专业,仿佛一个精密的人工智能,正在为江寒提供最精准的导航。
“根据热感成像,该区域异常能量波动强烈,边缘地带有人类活动迹象,数量一人,女性。”
“收到。”江寒言简意赅。
出租车在蜿蜒的公路上行驶,最终停在了一处老旧的公交站台旁。
这里远离市中心,周围高楼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影影绰绰的树林和时不时显露的墓碑轮廓。
一盏年久失修的路灯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呀”的摩擦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将“西郊公墓”四个大字照得鬼气森森。
江寒推开车门,刚一下车,就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阴气直扑面门。
他深吸一口气,腥臭与铁锈混杂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将风衣领口拉高,遮住了大半张脸,银色的瞳孔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低低的惊叫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妈呀!这是什么情况?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这雾……这雾好像动了!我……我有点不敢动了……”
声音来自公交站台的另一侧。
一个年轻女孩正对着手机镜头,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穿着一身时尚的直播服,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正疯狂滚动着“萌萌别怕!”“快跑!”“小心厉鬼!”——正是为了流量不惜在深夜探访灵异地点的灵异主播陈萌萌。
此刻,她已经深陷鬼域边缘而不自知。
江寒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无视了陈萌萌的存在。
在他看来,这种为了博眼球而作死的凡人,连监狱里最弱的游魂都不如,根本不值得他浪费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站台那块生锈的广告牌上。
他缓步走上前,焦黑的右臂因为旧伤而有些僵硬,但他依然稳稳地抬起手指,轻轻划过广告牌粗糙的表面。
指尖与锈迹斑斑的铁皮摩擦,发出微不可闻的“嘶嘶”声。
“嗯……果然是它。”江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语气中却透着了然。
指缝间,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如同被激活的墨迹,在他指尖流淌,转瞬又被收拢。
这种煞气阴冷而粘稠,带着一种独特的腐烂缝合气息,正是档案中提到的“编号级”恶灵——“缝合影魔”所残留的阴气。
这东西喜欢将活物缝合进自己的影子,然后化作恐怖的提线傀儡。
就在他确认身份的瞬间,远方浓雾中,传来一阵沉闷而破旧的发动机轰鸣声。
那声音如同深渊巨兽的低吼,由远及近,穿透了弥漫在四周的诡异浓雾。
一辆公交车,通体漆黑,车窗被厚厚的灰垢覆盖,仿佛从冥界驶来,缓缓驶近公交站台。
车头显示屏上,诡异的数字在“444”与“44”之间剧烈闪烁,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寒之气。
“卧槽!公交车来了!兄弟们,我要上车了!这车……这车也太应景了吧!鬼车啊!哈哈哈!”陈萌萌兴奋得几乎要尖叫起来,全然不顾那辆车周身散发出的死亡气息,手持手机就想往上冲。
就在公交车车门“嘶——”地一声开启的瞬间,江寒的左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陈萌萌的后衣领。
他爆发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直接将这个作死的灵异主播从车门前拽到了自己身后,如同拎着一只无足轻重的布娃娃。
“你……你干什么!”陈萌萌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
她扭头怒视着江寒,正要发作,却猛地对上江寒那双银色的冷眸,顿时如坠冰窟,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呃呃”声。
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本能恐惧。
江寒没有理会她,他右手虚晃,一张空白的“入监登记表”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眼神凌厉,在车门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将那张登记表稳稳地抵在了感应门之间。
“嘶——嘎吱——”
车门因为纸张的阻挡,发出了一阵牙酸的摩擦声。
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机械,而是某种活物在痛苦地挣扎。
几秒钟后,感应门最终没能合拢,而是“砰”地一声,又重新弹开了。
江寒毫不犹豫,身形如电,在车门弹开的刹那,他一个大跨步,稳稳地登上了这辆阴森的“午夜444路”公交车。
刚一上车,一股更加浓郁的阴气便扑面而来,夹杂着腐朽的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
车厢内光线昏暗,仿佛没有开启任何照明,只有窗外路灯忽明忽暗的光线透过蒙着灰尘的车窗,勉强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江寒的目光扫过车厢。
原本他以为,这辆车上会是空无一人。然而,他错了。
“唰——”
就在他踏上车厢的瞬间,坐在车厢各处的“乘客”们,竟然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更令人胆寒的是,这些“乘客”的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他们的面部,只有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缝合线,将本该属于五官的位置,彻底缝合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