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的银眸中泛着冰冷的寒光,他收回视线,落在苏清因震惊和悲痛而略显僵硬的侧脸上。
气氛如同被冻结的冰雕,连空气都透着股不安分的凝滞。
就在这时,公路尽头的迷雾中,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如同从幽冥深处缓慢浮现。
雨幕为它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让它显得更加不真切,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那身影步履蹒跚,却每一步都精准地朝着苏清的方向,它的轮廓,尤其是那熟悉的站姿和侧影,让苏清的呼吸猛地一窒。
“哥哥……”苏清的唇齿间溢出破碎的低语,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往前迈了一步,高冷御姐的伪装瞬间崩塌,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渴望。
那份藏匿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然而,江寒的反应永远比情感更快,比理智更直接。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眨眼间便挡在苏清身前。
那股从迷雾中走出的“人影”还在一米开外,带着一种黏腻的、死气沉沉的“活人气息”,试图伸出手。
“砰!”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丝毫犹豫,江寒以一种粗暴而精准的姿态,一脚凶狠地踹出,正中那“人影”的胸口。
这一脚裹挟着他体内煞气,力道之大,简直能踹塌一面钢墙!
“噗通!”一声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带着一股黑色的粘稠液体,直挺挺地飞进了路边的排水渠,水花四溅,血腥味和黄纸焚烧般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苏清猛地惊醒,她亲眼看到,那被江寒踹飞的“人影”在空中诡异地扭曲,它原本“完整”的脸,竟如同一张湿漉漉的面具般,开始从边缘剥落!
“什么东西?!”张警官惊呼出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看到的是一张完整的、甚至带着血丝的人皮,在空中飘零,而皮囊之下,赫然是一团燃烧着黑色符文的黄纸,此刻正发出“滋啦”的声响,在排水渠的泥水中冒着黑烟,如同被泼了油的废纸。
那哪里是什么“哥哥”,分明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邪恶符箓!
这画面太过冲击,苏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股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她捂住嘴,眼眶瞬间泛红,不是因为悲伤,而是被这种歹毒的手段激起的愤怒和恶寒。
就在众人被这血腥诡异的一幕震慑时,一直被江寒规则之力“锁死”的林默,却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脚踝上的血色勒痕虽然还在,但似乎被刚才的冲击削弱了几分,挣脱了一丝束缚。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踉跄着冲到江寒面前,一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金光闪闪的卷轴,展开在江寒面前。
“江寒!住手!你这是在妨碍灵学会的秘密行动!”林默气喘吁吁,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锐,“这是灵能物品回收令!我命令你,立刻交出那枚生锈的钥匙,并且为你的暴力执法行为,向我们灵学会道歉!”
卷轴上金色的符文流转,散发着一股微弱却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灵学会特有的灵能波动,对付寻常灵体或许能起到威慑作用。
林默看了一眼排水渠中还在冒烟的“人皮符箓”,眼神中闪过一丝肉痛,但他很快就掩饰下去,继续嚣张道:“我告诉你,江寒!你等着吧!我这就向监狱高层投诉你,越级执法、滥用职权、殴打友军!你这辈子都别想从那个D监区出来!”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江寒的把柄,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然而,江寒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没有理会林默手中所谓的“回收令”,也没有搭理他威胁的话语。
只见江寒从墨绿色的警服内衬中,如同变魔术般,抽出一本巴掌大小、泛着古铜色泽的厚重书籍。
书页边缘焦黄,封面刻画着狰狞的鬼头,正是那本让无数囚犯闻风丧胆的《狱警管理守则》。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书页翻动,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如同某种古老咒语的低语。
“《狱警管理守则》,第七十二条,第四款,”江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如同铁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任何未经授权的外部人员,试图干涉或以任何形式接触监狱核心资产及在押‘犯人’,均视为‘非法接触监狱核心资产’,情节严重者,可直接升级为‘待审犯人’,并予以镇灵收押。”
他合上手中的守则,那双银色的眸子如同两柄锐利的刀锋,直刺林默的心脏。
“林默,你触犯了第七十二条。”江寒说完,不等林默反驳,左手猛地一翻。
凭空之间,两道泛着幽幽黑光的金属手铐,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冰冷气息,瞬间出现在他的掌心。
手铐上铭刻着繁复的符文,每一个纹路都仿佛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特制镇灵手铐!”苏清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这种在灵异界传说中的禁锢之物,专门用于封锁觉醒者或灵体的力量。
“你……你敢?!”林默的嚣张瞬间凝固,瞳孔骤然紧缩,他感受到了那手铐上传来的恐怖压制力,让他体内原本就不多的灵力瞬间凝滞。
江寒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身形如电,猛地欺身上前。
在林默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那两道黑光闪过,冰冷的手铐便“咔嚓”两声,死死地扣住了林默的双手,将他的手腕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反剪在身后。
镇灵手铐生效的瞬间,林默体内的灵能波动骤然归于死寂,原本他脚踝上还在颤抖的血色勒痕,也像是失去了支撑般,瞬间消散。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脸上写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现在,你的身份,从‘准囚犯’,正式升级为‘待审犯人’。”江寒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宣判,不带一丝感情。
苏清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她看了一眼排水渠中被踢烂的人皮符箓,又看了看林默那张惨白的脸,高冷的表情再次浮现。
她从勘察车里拿出一个专业的法医嗅觉追踪剂,朝着人皮符箓残留下来的黑色液体喷洒。
追踪剂在液体中迅速扩散,颜色很快从透明变成了浅绿色,最后凝结出几颗如同墨绿色晶体般的小点。
苏清迅速用一个小试管收集起来。
“这是一种特殊的生物化学催化剂,”苏清面无表情地对一旁的张警官说道,声音带着法医特有的严谨,“灵学会内部的标识性化学成分,主要用于激活和稳定符箓介质。这是他们制造人皮符箓的铁证。”
她将手中的试管,以及刚才从灵车驾驶员皮囊里取出的黄纸残骸,一并递给了张警官。
“张警官,我请求你以市局刑侦队的名义,对林默及其背后的灵学会,以‘非法制造灵异武器,制造恐怖袭击,诱导并企图伤害公民’的罪名,进行立案调查。”苏清的语气掷地有声,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哥哥的事件,她要彻查到底。
张警官拿着手中的证物,看着江寒拎小鸡似的拎起被手铐禁锢、动弹不得的林默,又看了看苏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以及排水渠里还在冒着黑烟的人皮残骸,只觉得今晚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手中的记录仪,幸好上面还贴着江寒的“封条”,能证明他刚才什么都没拍到。
江寒,这个男人,简直是规则的玩弄者,暴力的代言人,他所到之处,鬼怪辟易,恶人退散。
江寒拎着林默,如同拎着一袋垃圾,冷冷地看向苏清:“做得好。既然是他把‘新犯人’送上门的,那就由他亲自来体验一下,‘临时羁押’的VIP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