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狠狠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被警示灯包围的红色按钮,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整个C监区,彻底失声。
然而,时间倒回几分钟前。
江寒拎着莫言那团破碎的残魂,就像拎着一只被爆头的老鼠,毫不留情地甩进了C监区审讯室。
那特制的玄铁审讯椅,符文流转,散发着幽冷的微光,是专门用来镇压灵体犯人的“终极套餐”。
莫言的魂体一接触到椅子,立刻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被死死吸附。
按理说,接下来便是江寒通过“审讯印记”剥离其记忆,查清真相的环节。
他拿起桌上那本厚重的羊皮卷册——《入狱登记簿》。
这玩意儿可比什么区块链防伪更硬核,每一个被收押的灵体犯人,其魂魄都会与登记簿建立羁绊,相当于一份不可篡改的“灵魂契约”。
江寒手持符笔,蘸取了墨绿色的狱灵墨水,正欲录入莫言的信息,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原本该是空白的“入狱登记”一栏,莫言的名字竟然赫然在列,只是被一道暗红色的墨迹粗暴地划去,旁边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已执行死刑”。
江寒的银眸瞬间收缩,指尖轻触那暗红色的墨迹,一股冰冷而邪恶的灵能残余传递而来。
这他喵的是什么骚操作?
监狱系统内部有人提前给自己手下“判了死刑”?
这不就相当于,一个犯人刚被抓,还没进门,就已经有人在内部替他“结案销号”了?
这哪是监狱,这分明是黑客帝国啊!
而且还是带灵异属性的。
“谁他娘的‘执行’了这笔‘死刑’?!”江寒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同地狱深处的冰风呼啸,审讯室的温度瞬间骤降好几度,吓得周围的狱警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被人推开,苏清带着一身消毒水的味道走了进来。
她戴着一副透明的手套,手里拿着一套闪着银光的解剖工具,那气质,简直是“尸体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完美诠释。
“别吼了,你抓的这个‘莫言’,可能就是个U盘鬼。”苏清声音清冷,目光却敏锐地落在了审讯椅上的莫言残魂上。
她熟练地戴上特制的灵能护目镜,手中的手术刀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江寒看着她那副专业的样子,没说什么。
苏清直接走到莫言魂体前,手中解剖刀寒芒一闪,精准地划开了莫言那虚幻的额头。
没有血肉模糊,只有一缕缕黑色的灵能溢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如同数据腐烂的味道。
然而,当苏清用镊子轻轻拨开莫言魂体内部的灵核时,她那素来波澜不惊的表情,也罕见地凝滞了一瞬。
只见在莫言那破碎的魂核深处,赫然镶嵌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符箓。
符箓之上,用朱砂赫然写着一串生辰八字——正是江寒的!
“替死符……”苏清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这不仅是个傀儡,还是个定向爆破的‘炸弹’。它吸收恐惧和怨念,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引爆,将上面的诅咒转移到生辰八字的主人身上。”
江寒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阴寒气息,正顺着莫言残魂与自己的联系,缓缓渗透。
原来这玩意儿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亏他还以为自己只是抓了个“键盘侠”,没想到这键盘侠还是个“人体炸弹”。
这群搞灵异的,玩的就是心跳。
苏清将那张替死符小心翼翼地取出,用特制的灵能封印袋装好。
“真正的怨灵,可能早就通过你击碎的那个发射器,将核心意识转移走了。”她抬头看向江寒,“这莫言,不过是个替身,一个被强行灌入数据的‘壳’。”
也就是说,那个“键盘怨灵”莫言,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诱饵,一个一次性的消耗品。
它被用来收集灵能数据,被用来引爆诅咒,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对付江寒。
就在苏清话音刚落之际,一阵刺耳的狂笑声突然从审讯室外传来。
那笑声尖锐而得意,像指甲刮擦黑板,瞬间打破了审讯室的肃穆。
“哈哈哈哈……江寒!你真是个蠢货!监狱的底层逻辑早就被我改写了!你以为你抓住的是莫言?你抓到的,只是一个代码块!你以为你能镇压我?你镇压的,只是一个‘规则补丁’!”
羁押室内的林默,此刻正靠着铁栅栏,双手被镇灵手铐反剪在身后,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癫狂的笑容。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嘲讽的光芒,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江寒转身,银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这林默,简直是当着他的面跳脸输出,嘲讽值拉满。
规则补丁?
底层逻辑?
他江寒不信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他只信拳头和警棍。
他大步走向羁押室,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林默的笑容逐渐僵硬,但他依然强撑着,试图用语言击溃江寒的心理防线。
“没用的,这监狱已经不是你说了算了!我修改了它的底层代码,你就像是个打着补丁的操作系统,到处都是漏洞!你连我这‘定位锚点’都看不穿,还想当典狱长?可笑!”林默的声音越发嚣张。
江寒走到羁押室的铁栅栏前,停下脚步。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警服内衬抽出了那根黑亮的长柄警棍。
警棍在江寒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嗜血的凶兽。
在林默惊愕的目光中,江寒猛地将警棍捅进铁栅栏的缝隙,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警棍顶端精准无比地抵住了林默的下颚,让他瞬间闭上了嘴巴。
冰冷的棍身几乎要刺破他的喉咙,让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恐惧的喘息。
江寒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从苏清手中接过那张写有自己生辰八字的替死符,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不是喜欢玩‘规则补丁’吗?”江寒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锤定音的判决,“那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物理修改器’。”
他将那张写满自己生辰八字的替死符,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硬生生地塞进了林默的嘴巴。
林默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但警棍死死抵住他的下颚,让他根本无法闭合嘴巴,只能被动地将那张带着江寒生辰八字的替死符,一点点地吞入腹中。
纸符带着一股邪恶的阴冷气息,顺着他的食道滑入体内,如同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火。
“啊——!”
替死符入体,诅咒瞬间触发。
林默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流血,眼耳口鼻中都渗出了黑色的血液,他的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
那痛苦比莫言被撕裂魂体更加剧烈,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随着林默痛苦的哀嚎,整个第44号监狱的灯光开始剧烈地忽明忽暗起来。
节能灯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然后“嘭”的一声爆裂开来,火花四溅。
走廊里的应急灯也跟着闪烁不定,如同呼吸衰竭的心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阴寒气息,那是灵能波动的剧烈反应。
江寒的银眸微微眯起,他的第六感在这种混乱中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他不是傻子,林默嚣张的言语和自投罗网的举动,都在揭示一个残酷的事实。
林默并非是被抓进来的。
他那一句“定位锚点”,如同醍醐灌顶,让江寒瞬间明白了所有。
这王八蛋,是自己主动入狱的!
他是故意被抓进来的!
而他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接应监狱深层禁闭室里某个恐怖的存在。
一个活着的“定位锚点”?
林默的入狱,就像是给监狱里某个被镇压的大家伙,发出了一个精确的“GPS信号”,甚至可能是直接给他“拉了网线”!
江寒脸色铁青,他猛地转身,走向指挥中心的控制台。
监控室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刺耳的红光闪烁不定,值班狱警们一脸惊恐地看着各项灵能指标飙升。
“典狱长,C监区灵能波动异常,已经达到临界值!”
“狱警017请求支援!禁闭室区域出现不明震动!”
“典狱长,我们无法锁定能量源头!它……它在移动!”
嘈杂的警报声和狱警们的汇报声,丝毫没有动摇江寒的决断。
他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启动了监区长权限。
“所有C监区狱警,立刻返回执勤岗位,启动‘静默模式’!非必要指令,一律无视!”
江寒的声音在灵能广播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C监区内所有的监控画面瞬间变成一片雪花,然后彻底黑屏。
所有的对讲机也都发出“沙沙”的电流声,失去了信号。
整个C监区,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与世隔绝。
他深吸一口气,从警服内衬掏出一枚古朴的铜质钥匙,那上面铭刻着模糊不清的数字——“44”。
这不是用来开门的,这是用来开“规则”的。
江寒缓缓将钥匙插进控制台一个隐蔽的钥匙孔,随着钥匙的转动,整个监狱仿佛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银眸微寒,看着面前彻底陷入黑暗与寂静的C监区,缓缓地开口,声音如同深渊中的低语。
“既然你喜欢玩‘定位锚点’……那我就,把这片海域,彻底封死。”
他回过头,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上,所有原本显示着犯人面孔的画面,此刻竟然都变成了一张张空白的人皮,空洞无物。
而监控台一侧,那跳动着日期和时间的电子日历,此刻正赫然显示着——“第25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