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警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抗命,但也没人敢多问一句。
唯有那辆特制的防爆接送车,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灯撕裂黑暗,直奔城市中心那座直插云霄的电视塔。
没有警笛开道,没有交通管制,江寒坐在驾驶座上,银眸里倒映着电视塔顶端那闪烁的红光,那是他第六感锁定的混乱之源。
油门被他踩到底,黑色的防爆车像是脱缰的野马,在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他甚至没有减速,在距离电视塔正门不到百米时,猛地打死方向盘,车身侧滑,巨大的惯性带着沉重的车头,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轰然撞向了电视塔一楼那扇号称防弹防爆的钢化玻璃幕墙!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夜空,数百公斤重的强化玻璃应声爆碎,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飞溅,折射出监控摄像头惊恐的红光。
玻璃残渣混合着尘土,像是被飓风卷过的纸片,在车头掀起的狂风中旋转、飞舞。
整辆车几乎是横着冲进了大厅,车身与门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最终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停在了大厅中央那座金碧辉煌的喷泉旁边。
车还没停稳,江寒就已经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矗立在中央的电缆井,那是一个由无数碗口粗细的黑色电缆缠绕而成的巨大通道,向上延伸,没入塔顶的黑暗。
电梯?
那玩意儿是给活人用的。
此刻,那玩意儿只会是陷阱。
“活阎王”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电梯”两个字。
江寒冷哼一声,将警棍卡回腰间,双手搓了搓,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助跑,身体如同猿猴般灵巧地跃起,双腿像钳子一样夹住最粗的那根主电缆,双手紧紧抓住旁边的辅助缆绳,开始徒手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矫健而迅猛,退役特种兵的体能和胆识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粗糙的电缆摩擦着他的手掌,带着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空气中弥漫着高压电流特有的焦糊味。
他没有多余的思考,只有一个目标——塔顶。
然而,他刚爬了不到百米,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紧接着,一股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高压强碱冷却液,如同瀑布般从上方倾泻而下,沿着电缆井壁,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喷涌而来!
这是莫言的反击!
那家伙显然已经通过电视塔的防御系统,察觉到了他的入侵,并且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高压强碱冷却液,那是用来冷却大型服务器的腐蚀性液体,一旦沾染到皮肤,瞬间就能将血肉腐蚀殆尽。
江寒的银眸瞬间收缩,他能感觉到那股液体中蕴含的阴冷灵能,以及其带来的灼烧感。
一般的血肉之躯,哪怕只是被溅到一点,恐怕也会瞬间皮开肉绽。
但江寒是谁?
他身上穿的,可是第44号监狱特制的狱警制服!
他猛地抬起手臂,用警服的袖口护住脸部,同时将身体尽可能地贴紧电缆。
那警服不仅能镇压厉鬼,更自带一种诡异的“防水规则”。
冷却液打在警服上,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并没有直接腐蚀进去,而是诡异地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然后沿着制服表面滑落。
即便如此,那股巨大的液压冲击力,也差点将他从电缆上冲下去。
冰冷的液体夹杂着灵能,让他感到全身刺骨,但更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想用水淹老子?做梦!”
江寒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起,青筋根根浮现。
他顶着巨大的水压和腐蚀性液体,不退反进,攀爬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他的双腿像打桩机一样,死死地勾住电缆,双手交替,每一次抓握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摩擦声,每向上攀爬一寸,都像是在和整座大楼的力量抗衡。
腐蚀液在警服上蒸腾出阵阵白烟,空气中弥漫着酸涩的怪味,但江寒毫发无伤,只是脸色更加阴沉,眼神更加锐利。
他如同一个逆流而上的钢铁战士,强行顶着液压的冲击,在电缆井那狭窄而幽暗的空间里,一寸寸地向上冲,最终,在手臂肌肉酸胀到极限的前一刻,他一跃而起,双脚重重地踩在了塔顶机房的金属地板上!
“砰!”
落地声震耳欲聋,震得整个机房都在颤抖。
江寒抬头,一眼便看到了机房中央,那根直插云霄的发射天线。
林小雅,那个通灵女孩,此刻正被几根泛着黑气的光缆死死地绑在天线底座,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灵能波动。
她的身体像是被架在了火上,正在被强行点燃,作为莫言那邪恶直播的“信号放大器”。
而莫言,那个键盘怨灵,此刻正悬浮在主控台前,魂体被无数跳动的代码和电子屏幕的绿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虚影带着一种癫狂的得意,双手在虚空中飞舞,无数符文代码在他的指尖流转,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红色“播放”按钮。
“哈哈哈哈!江寒!你来晚了!全城的人,都将成为我献祭的祭品!我将改写世界的底层逻辑,让恐惧和绝望成为新的秩序!”莫言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近乎变态的兴奋。
他那由数据构成的虚影,此刻正将食指点向那个红色的“开始直播”键。
“想直播?老子让你变直播事故!”
江寒怒喝一声,几乎在莫言指尖即将触及按钮的瞬间,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铜质钥匙,正是那把铭刻着“44”字样的监狱钥匙!
他手臂一扬,没有任何瞄准,那枚钥匙如同离弦的箭,带着破空之声,划破冰冷的空气,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轨迹,精准无误地飞向主控板!
“叮——!”
钥匙精准地卡入了主控板一个隐蔽的插槽,那声音清脆而突兀,像是某种机械规则被强行激活。
下一秒,整座电视塔,包括机房内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屏幕的光芒刹那间熄灭,应急灯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然后也跟着爆裂。
高压电流在电缆中发出悲鸣,随即陷入沉寂。
整个大楼的电力系统,因为那把钥匙的强行介入,彻底短路!
莫言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的魂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在黑暗中疯狂地闪烁、变形,发出不甘的嘶吼:“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信号!我的底层逻辑!”
信号中断的反噬,瞬间让这个依靠信息和数据存在的怨灵尝到了地狱的滋味。
他的魂体变得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江寒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不停,跨过满地的电缆和爆裂的设备残骸,如同捕食的猛兽,直扑莫言。
莫言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惊恐万状之下,试图化作一缕青烟,遁入最近的一根光缆,妄图通过信息网络逃逸。
但江寒的速度更快!
就在莫言即将完全融入光缆的瞬间,江寒的单手如同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掐住了他那虚幻的脖颈。
“想跑?你问过典狱长了吗?!”
江寒的银眸中凶光毕露,一股森严而霸道的“监区长威压”瞬间从他体内爆发。
这股无形的威压,仿佛是监狱规则的具现化,强行将莫言那即将遁逸的灵体从虚无中拽回,强制将其物质化!
莫言的魂体发出痛苦的哀嚎,他的虚影瞬间凝实,变得如同实体般,被江寒生生扼住咽喉!
“给我去死!”
江寒暴喝一声,手臂肌肉紧绷,猛地发力,将莫言那挣扎的实体魂魄,重重地砸向旁边一排正在冒着青烟的服务器机柜!
“轰——!”
金属与灵体剧烈碰撞,服务器机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瞬间凹陷,火花四溅。
莫言的魂体在剧烈的冲击下,变得更加残破,但他仍旧不甘心。
他发出尖锐的嘶吼,试图发动最后的反击!
“一起毁灭吧!江寒!!”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灵能波动从莫言残破的魂体中爆发开来,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机房内,所有残存的、还能通电的电子屏幕,甚至包括江寒口袋里的手机,都瞬间亮起,显示出扭曲的画面,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颤抖,试图在下一秒同时引爆!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攻击,一旦引爆,整个机房甚至大半个电视塔都将化为灰烬。
但江寒比他更果断。
“秩序!归位!”
他想也没想,猛地从身上剥下那身特制的狱警制服,以一种极其粗暴的姿态,将制服狠狠地盖在了发射天线的底座上!
“嗡——!”
制服触及天线底座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光罩猛地扩散开来,一股至高无上的“秩序力场”瞬间从警服上爆发!
这股力场,如同无形的巨手,强行压制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灵能暴动。
所有正在膨胀颤抖的电子屏幕,无论是服务器显示屏,还是监控屏幕,亦或是江寒口袋里的手机,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然后瞬间熄灭,彻底失去了所有光亮。
整个机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警服上那股磅礴的秩序之力,依旧在无声地镇压着。
莫言的嘶吼声戛然而止,他的魂体在警服的镇压下,彻底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些零星的黑色数据碎片,如同雪花般飘落。
江寒弯下腰,从莫言残破魂体消散的地方,精准地摸出了一块暗红色的存储卡。
那卡片带着一丝温热的阴寒,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自作孽,不可活。”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他用指尖拨弄着存储卡,却发现这枚卡片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里面不仅有莫言试图进行的“裁决直播”的录像片段,更有一份份加密的音频文件。
他随手点开其中一个。
寂静的机房内,一道熟悉而威严的声音,正通过存储卡,低沉地回荡着:“……关于灵学会提交的‘深渊共鸣计划’,我已批准。至于C监区的江寒……他已经越来越难掌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