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在那道威严且不带感情的声音中戛然而止,暗红色的存储卡在江寒指尖翻转,透出一股令人遍体生寒的死寂。
“掌控?”
江寒冷笑一声,那是被激怒的凶兽在喉咙深处磨牙的声音。
他猛地踩下地板油,特制的防爆接送车像一头被烧红了屁股的黑犀牛,在通往第44号监狱唯一的进山公路上疯狂咆哮。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在寂静的深夜拉出两道漆黑的焦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化橡胶味。
副驾驶位上,苏清手中的便携式光谱分析仪正发出急促的“滴滴”声,显示屏上的数值已经飙红到了极限。
她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在地图上并不存在的阴森堡垒,语气透着从未有过的凝重:“江寒,看上面。”
江寒抬头,银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终年笼罩在铅色浓云下的第44号监狱,此时竟被一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金色流光彻底覆盖。
那金光并非佛门慈悲的普照,而像是由无数细小的、带有倒钩的利刃编织而成的巨网,每一道流光掠过,都会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焦灼的痕迹。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燥热,那是针对阴物鬼气特有的灼烧气息,像是几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疯狂搅动着方圆几里的阴气。
“是大雷音镇魔阵。”苏清飞快地操作着仪器,脸色愈发苍白,“这是灵学会那帮疯子的压箱底货。这种阵法不仅对外防御,更是在持续炼化阵法内部的一切。它要把第44号监狱,生生炼成一座没有鬼魂的‘净土’。”
“净土?”江寒猛打方向盘,车身在崎岖的弯道上甩出一个惊险的弧度,“老子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这帮念歪经的秃驴来搞大扫除了?”
接送车冲出最后一个弯道,眼看距离那扇布满符文的生铁大门仅剩五十米,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沉重的撞击感陡然爆发。
“嘭!”
那是重型拒马被强行合拢的声音。
四组由精钢铸造、表面刻满破邪咒文的拒马横亘在路中央,封死了所有进入监狱的路径。
江寒一脚刹车踩死,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车还没停稳,哨塔上方那盏足以致盲的探照灯便猛地打了下来,将整辆接送车笼罩在刺眼的白光中。
“江监区长,此路不通。”
一道阴鸷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带着一股小人得志的戏谑。
哨塔下的阴影里,十二名身穿特制灵能防弹衣、手持“灵能破障弩”的守卫缓步走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漆黑的弩箭顶端闪烁着暗蓝色的光芒,每一支弩箭都足以让一名恶鬼级别的厉鬼瞬间魂飞魄散。
而领头的男人,正是曾被江寒多次按在地上摩擦的灵学会代理人——曹雄。
他此刻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色高级督察服,手里把玩着一根足有两尺长、通体金灿灿的降魔杵。
降魔杵上雕刻着忿怒金刚的法相,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溢出细小的雷电弧光。
“江寒,看看这是什么。”曹雄从怀里摸出一张公文,那是用特殊的朱砂混合金箔拓印而成的纸张,在金光阵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灵学会与典狱长联合签署的‘解职通令’。从现在开始,你被无限期停职,C监区的一切事务由我全权代管。”
“解职?你也配?”江寒推开车门,军靴踏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所谓的公文,银色的眼眸中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冰冷。
就在这时,车后座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之前在电视塔抓获的几个“俘虏”厉鬼。
在金色阵法的持续压榨下,它们原本凝实的魂体正在像被丢进热油锅的冰块一样融化,缕缕黑烟从车窗缝隙中渗出,又迅速被空气中的金光净化成虚无。
“江……江哥……救命……”一名被钉在特制椅子上的鬼奴发出绝望的哀鸣,它的脸皮正一层层剥落,露出下方腐朽的白骨。
江寒的眉头跳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曹雄,看向大门内侧。
在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疯狂地撞击着那层金色的光幕。
是沈墨。
这个平日里总是清冷、傲娇的红衣厉鬼,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她那一袭如血的红裙已经被金光灼烧得破烂不堪,无数细小的伤口遍布她白皙的皮肤,每撞击一次阵法,她的魂体都会剧烈震颤。
“开门!让典狱长回来!”沈墨尖锐的声音穿透了阵法,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双手指甲暴涨,疯狂撕扯着那层实质化的金光,哪怕掌心被烧得黑烟直冒也丝毫不肯后退。
“一个监区长豢养的玩物,也敢对规则指手画脚?”
曹雄冷哼一声,他猛地跨出一步,腰部发力,手中的金色降魔杵带起一道刺眼的金色雷霆,破空而出。
“滚回去!”
那道雷霆精准地穿过了阵法的节点,重重地轰击在沈墨的胸口。
“噗——!”
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雷电炸裂声,沈墨惨叫着倒飞出去,她胸口的红裙被瞬间烧穿,露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大坑。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内院的一根汉白玉石柱上,降魔杵带起的雷电丝线像锁链一样将她死死缠绕,让她动弹不得。
“沈墨!”苏清惊呼一声,就要推开车门冲下去,却被江寒的一条胳膊拦住了。
江寒的脸色依旧平静,平静得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他缓步走向曹雄,在那十二支闪烁着幽光的破障弩指引下,他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
“江寒,别找死。你现在已经不是狱警了,这身警服救不了你。”曹雄狞笑着,他很享受这种俯视江寒的感觉,“交出那个存储卡,跪下磕三个头,我或许能考虑给那个红衣婊子一个痛快。”
江寒停下了脚步,距离重型拒马仅剩三步之遥。
他没有理会曹雄的挑衅,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块暗红色的存储卡。
卡片上还沾着莫言消散前留下的粘稠黑血,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曹雄,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江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洪钟。
“第44号监狱的员工守则第14条:任何危及监狱安全的绝密证据,在无法及时入库的情况下,狱警有权申请‘体内收容’。”
曹雄的笑容瞬间凝固。
没等周围的弩手反应过来,江寒猛地张开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枚坚硬、冰冷且带着狂暴阴气的存储卡,直接塞进了嘴里,然后喉结一滚,生生吞入腹中。
“咕咚。”
随着吞咽声落下,江寒周身的煞气瞬间暴涨。
他的双眼彻底被银光填满,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漆黑的暗纹,那是监狱规则在他体内运作的具现。
“由于该物品涉及监狱核心秘密,且已被‘监区长’级人员收容入腹。”江寒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极度残忍的笑容,露出整齐而森白的牙齿,“按照规则,在证据被取出前,任何针对收容者的致命攻击,都将被判定为——‘叛狱罪’。”
曹雄的眼角剧烈抽搐,他握住降魔杵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寒在失去职权的边缘,竟然还能卡出这样一个致命的BUG。
“去你妈的规则!”曹雄彻底破防,猛地挥动手臂,声嘶力竭地怒吼,“射击!把他给我射成筛子!我看规则能不能护住一堆烂肉!”
十二名弩手瞬间扣动扳机,十二道带有破灵涂层的幽蓝箭矢划破夜空,带着必杀的死意覆盖了江寒周身的所有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