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话音刚落,便拖着半死不活的曹雄,踏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身后的重型铁门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哐当”一声巨响,自动锁死,那厚重的声响带着回音,如同给这趟旅程打上了一个不祥的句号。
门缝被封死,最后的光线也被吞噬,江寒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然而,这黑暗并非纯粹的虚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粘稠到几乎能凝固呼吸的黑雾,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怨念,在每一个角落无声地翻腾。
这诡异的雾气不仅阻碍视线,更仿佛是一种黑洞般的存在,连江寒手中那强力战术手电筒射出的光束,也被它无情地吞噬,有效照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半米,光斑勉强能照亮自己的脚尖。
“开个寂寞。”江寒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关闭了手电筒。
在这鬼地方,视觉反而成了累赘。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煞气如潮水般涌动,不再对外散发,而是如同声呐一般,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声地探测。
刹那间,黑暗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角落,那些台阶的轮廓、墙壁的质地、空气中飘浮的微尘,甚至是远处某种东西的模糊气息,都在他的“煞气感知”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这是一种奇特的“视界”,不是光影,而是能量与气息构成的立体影像,清晰度远超肉眼。
被江寒扼住后颈的小玲,此刻彻底崩溃了。
她原本透明的魂体,在进入这片领域后,便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剧烈地波动起来,惨白的脸庞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她颤抖着,发出细微的呜咽,魂体开始扭曲,试图从江寒的指缝间溜走,穿墙遁回那至少还算“安全”的C区。
这地下深处,显然镇压着连厉鬼都为之胆寒的恐怖存在。
“想跑?”江寒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酷。
他手腕猛地一翻,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小玲那近乎虚幻的灵体后颈。
指尖瞬间涌出一丝带有秩序烙印的煞气,如同钢钉般,狠狠地扎进了小玲的核心。
“啊——!”小玲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这煞气对她来说,就像是纯粹的规则力量,瞬间将她那摇摇欲坠的魂体强行稳固,如同被浇筑了水泥,再也无法虚化。
她的实体态被江寒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强制维持,动弹不得。
“老实点,带路。”江寒冷冷地命令,那煞气在他掌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玲恐惧地颤抖着,却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在煞气的牵引下,不情不愿地指向前方那仿佛通往地狱深渊的漆黑台阶。
台阶上,一股阴冷的“黑水源头”正顺着阶梯缓慢向上蔓延。
那并非是水,而是一种散发着浓郁腐朽气息的粘稠液体,仿佛是无数怨念与腐烂之物混合而成。
当江寒的警靴踏入其中,立刻传来“滋啦”的轻微声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鼻而来。
他低头(尽管四周漆黑),“煞气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知道,他那特制警靴的鞋底,正在被这腐蚀性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这玩意儿,是真不讲武德!
但江寒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并未后退,反而在原地停顿片刻。
这地方没有金手指,没有法术,只有他自己和那套诡异的“员工守则”。
他深谙逆境中“规则怪谈”的生存之道。
体内磅礴的煞气再次运转,这次不再是声呐式的探测,而是以一种“煞气罗盘”的原理,通过他的双脚,呈扇形向下方台阶扩散。
脚下传来细微的震动,每一级台阶的磨损程度、每一块岩石的裂缝,甚至连空气中的湿度和那腐蚀液体的流动路径,都在煞气的反馈下,如同数字建模一般,在他脑海中迅速重建出一个方圆五米的物理轮廓。
他能“看到”台阶的材质,感知到那些被黑水浸润的湿滑与干硬,甚至能预判出哪一块台阶更容易崩塌。
他拖着曹雄,一步一步向下走去,步伐坚定而沉重,每一步都踏在“煞气罗盘”绘制出的安全路径上。
这套路子,让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甚至比有光线时更加精准。
当他行进至第44级台阶时,一股极度危险的断裂感,猛地从他“煞气罗盘”的边缘反馈回来。
没有任何视觉预警,黑暗中,侧方阴影处,一柄锈迹斑斑的制式警棍如同毒蛇出洞,带着腥风,狠狠地刺向他的腰间。
那警棍的突袭速度快到极致,换作普通人,必然避无可避。
然而,江寒凭的不是眼睛。
在煞气波动传递出断裂感的瞬间,他已经做出了反应——身体如一道闪电般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刁钻的刺击。
同时,他探出的右手如同铁钳,顺势扣住了袭击者的手腕。
袭击者在警棍落空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带着几分动物般的野性。
江寒凭借手腕传来的触感,判断出对方的骨骼异常粗大,肌肉坚硬得不像活人。
他没有下杀手,而是借着手臂上那纹身“44”在危机时刻偶尔闪烁的微弱银光,以及先前与对方接触时摩擦出的几缕火石光亮,勉强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张布满粗糙缝合线的脸,像是被碎尸后又用粗线强行缝合起来的玩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里面空空荡荡,没有舌头。
警棍的末端,模糊刻着一个早已作废的“B区”防区编号。
“哑叔?”江寒冷冷地开口,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审视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