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废话,直接将那本沾染着黏液的巡逻日志收进怀里,动作干脆利落。
“永夜献祭!”
被击碎核心的“吞光者”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那声音像是从万丈深渊的底部,又像是从喉咙被割断的野兽口中勉强挤出,充斥着不甘与疯狂。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动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剧扩散。
B区长廊内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不是稀薄,而是彻底的真空!
原本粘稠得几乎凝固的黑雾,也像被无形的手掌攥紧,猛地收缩,然后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空间,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黑暗。
江寒的“煞气罗盘”瞬间捕捉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周围的压力骤然消失,耳膜嗡鸣,像是被死死堵住。
换做一般人,此刻早已因缺氧而大脑宕机,血管爆裂。
但江寒是谁?
特种兵出身,对身体的掌控力达到极致,更何况他体内流淌的不是普通人那点稀薄的血液,而是凝练如铁的煞气!
“想拉着我一起下地狱?想得美!”
江寒冷笑一声。
这“永夜献祭”对普通生物来说是致命的剥夺,但对于他这种“煞气行走”的变态来说,反而是另一种“Buff”。
在没有空气阻力的真空环境下,他体内的煞气如同脱缰的野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虚空中震荡、传导,清晰度飙升数个量级!
他闭上眼,在绝对的黑暗中,周遭的一切却比白昼更加清晰。
“煞气罗盘”此刻变成了超级计算机,将“吞光者”残余的能量波动,自爆程序的启动序列,以及它那扭曲溃散的能量脉络,以3D立体建模的方式,瞬间在大脑中构建出来。
每一个脉络节点,每一个自爆引爆点,都清晰可见,如同精密仪器上的刻度。
“五秒,足够了。”江寒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瞬间化为一道残影,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声息地在虚空中移动。
没有空气阻力,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何止一倍?
脚下借力?
那是凡人做的事。
他仿佛违背物理法则般,纯粹靠着煞气对空间的细微震荡,精准地在“吞光者”的周身游走。
“砰!”
第一拳,带着呼啸的煞气,重重地砸在“吞光者”左侧的一处脉络节点上。
那拳头接触的瞬间,没有血肉飞溅,也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只有一股无形的能量震荡扩散,仿佛击碎了某种规则。
“嘶——”
“吞光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的半透明残躯剧烈颤抖,如同被电流击中。
它试图反击,试图挣扎,但江寒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它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砰!砰!砰!砰!”
如同暴雨梨花般的密集攻击,江寒的拳头如同铁锤,精准无误地落在那些“煞气罗盘”标记出的薄弱点。
三十六拳!
在极致的黑暗与真空里,每一拳都带着凡人难以想象的精妙与力量。
那不是蛮力,而是对能量流动的精准干扰,对结构弱点的致命打击。
每一次出拳,都伴随着“吞光者”体内能量脉络的崩断,自爆程序的强行中断。
它的嘶吼声越来越弱,最终化为一种绝望的呜咽。
仅仅五秒!
当江寒收回最后一拳时,“吞光者”原本扭曲的形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它不再颤抖,不再哀嚎,而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坠落在地。
“呸!玩自爆?问过我C区典狱长的意见了吗?”江寒不屑地啐了一口。
他没有理会“吞光者”的残骸,而是单手一探,直接伸进了那滩还在冒着黑烟的黏液深处。
那黏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滋啦作响,连警服的特殊材质都在迅速变色。
然而江寒的手臂如同钢浇铁铸,毫发无伤。
他的“煞气感知”已经锁定了一个异常的能量波动源。
“找到了!”
他猛地一拽,一个被胃酸腐蚀了一半,坑坑洼洼,散发着难闻腥臭的警用对讲机,被他从黏液深处扯了出来。
对讲机背面,赫然刻着一串已经有些模糊的警号:“0417”。
江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警号,他太熟悉了!
这不是苏清哥哥失踪前使用的警号吗?!
他迅速按下了对讲机的电源键,奇迹般地,屏幕竟然亮了起来,虽然闪烁不定,但仍能勉强显示出一行字:“报警波段…待发送…”
一段未能发出的报警波段,被“吞光者”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吞噬、封印,直到此刻才重见天日。
“……他真的来过这里。”江寒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站在一旁的哑叔,在看到那对讲机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慌乱。
他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发出“呃……呃……”的破碎声音,如同濒死的鱼。
他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枯瘦的手如同鹰爪般伸出,试图抢夺江寒手中的对讲机。
那动作,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仿佛那枚对讲机是什么足以毁灭一切的罪证。
“想毁灭证据?晚了。”
江寒头也没回,反手一肘,精准地砸在哑叔的胸口。
哑叔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踉跄着撞向身后的墙壁。
江寒随即大手一捞,如同拎小鸡般将哑叔提了起来,直接按在了那面布满裂缝的墙上。
他左臂伸出,袖口上那特制的银色条纹瞬间闪过一道微光,一股秩序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禁锢了哑叔的全身。
那是一种纯粹的规则力量,死死地将哑叔定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江寒的目光如同冰刀,锐利而寒冷,直接洞穿了哑叔那双惊恐的眼睛。
“你……知道些什么?”
“吞光者”的残体彻底消散,地面的黑色黏液失去了支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渗入脚下那些因为墙壁爆裂而形成的巨大地缝之中。
江寒没有移开眼神,只是用“煞气感知”扫了一眼脚下。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地缝,在吸收了黑色黏液后,竟然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蠕动、连接,最终在他眼前形成了一个清晰而完整的图案。
那不是普通的裂纹,而是一副精准的地下四层(A区)建筑结构图!
地图的最深处,赫然用一种血红的墨迹,潦草地标注着三个大字:
“阴阳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