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门无声无息,却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响,将整个世界都切断在了门的两侧。
江寒站在门前,那份古老与现代科技交织的诡异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他没有急着踏入,而是习惯性地低头,检查警服左臂袖口上那条本该闪耀着金光的细线。
金线,是第四十四号监狱狱警制服的核心所在,它象征着规则与秩序,是江寒在这鬼域中横行无忌的“通行证”。
然而此刻,那细密的金线已经彻底褪去了金色,转变成一种深沉到近乎墨汁的紫黑。
这种颜色,江寒从未见过,它不似鲜血般张扬,却比任何血色都更令人心悸。
它似乎在无声地宣告着,门后所镇压的,是某种能够彻底解构甚至污染规则的邪恶。
“哟呵,玩这么大?”江寒嘴角勾勒出一抹冷酷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更炙热的斗志。
他知道,这片“紫线预警”之地,才是真正的核心战场,也是他此行寻找苏清哥哥下落的关键。
他低头,看向脚边软成一滩烂泥的铁头。
这搬运鬼此刻已经彻底被恐惧支配,身体筛糠般抖动,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从图书馆一路被江寒“提溜”到这里,又亲眼目睹了那血手幻象和磨盘的恐怖,它仅剩的那点鬼气都被吓得所剩无几了。
“喂,工具人,你该发挥余热了。”江寒没跟它废话,一把揪住铁头的后颈,像提溜一只死狗般将它拽了起来。
铁头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撼动江寒分毫。
“吱——嘎!”
伴随着一声诡异的机械声响,厚重的青铜巨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其后一片比墨汁更浓稠的虚无。
那里没有任何光线,仿佛连空间都被抽离,深邃得如同宇宙尽头的黑洞。
“去吧,皮卡丘!”江寒毫不留情,猛地一脚将铁头踹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铁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身体在进入门槛的瞬间,恐怖的异变陡生!
“咔嚓!砰!咯吱!”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从铁头体内爆发出来,像是有无数把看不见的锤子同时击打在它身上。
它那原本还算完整的鬼魂躯体,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被压扁、扭曲,原本模糊的五官更是直接被挤压得变了形,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仅仅跨越了一个门槛,这片空间就展示了它极致的恶意!
恐怖的压力像是无形的巨手,要将一切闯入者碾成齑粉。
然而,江寒在它体内事先灌注的那股煞气,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股煞气如同钢筋铁骨般支撑着铁头行将崩溃的魂体,让它虽然疼得撕心裂肺,甚至连惨叫都变得支离破碎,却终究没有彻底消散。
它像一个被压瘪的气球,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最终四肢抽搐着,勉强维持着半透明的形态。
江寒眼底金光流转,破妄金瞳全力运作。
他没有理会铁头的哀嚎,而是紧紧盯着它那几乎透明的鬼体,以及它周遭空气中那肉眼不可见的波动。
“魂体崩溃速度……2.3秒……压力峰值87倍重力……波谷持续时间1.5秒……”
他的脑海中,如同高性能计算机般飞速运转,将铁头魂体崩溃的每一点细微变化,转化为精确的数字。
那所谓的“重力潮汐”,在他金瞳的解析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周期性。
每一次压力飙升到极致,都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喘息”间隙,虽然只有短短一两秒,却足以决定生死!
“就是现在!”
江寒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压低身子,双腿肌肉瞬间紧绷,蓄积了全身的力量。
在“重力潮汐”达到波谷的那一刹那,他如同出膛的炮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极限爆发力,猛地冲入门内!
“轰!”
他每一步都踏出了空气爆鸣声,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焦糊味。
身体刚一进入那片绝对的黑暗,一股数十倍于寻常的恐怖重压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这股压力是如此真实,仿佛要将他的骨骼、肌肉,甚至五脏六腑都瞬间挤压成一团血泥。
“唔——”
江寒闷哼一声,双膝几乎要跪倒在地,喉咙里仿佛被铅块堵住,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但他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极限磨砺的强大意志,让他硬生生抗住了这股恐怖的冲击。
他双拳紧握,青筋暴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却又在煞气的催动下,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没有停下,凭借着身体的惯性和强大的爆发力,在极致的压力中艰难地向前冲刺,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泥沼之中,沉重而缓慢。
金瞳在绝对的黑暗中,是他唯一的眼睛。
他艰难地抬起头,扫视这片诡异的空间。
这A区,与之前的环形平台又是天壤之别。
这里没有血水,没有喧嚣,只有无尽的死寂和那压迫到骨子里的重力。
然而,在重压的深处,在金瞳所能穿透的极限距离,江寒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画面——
那片区域,赫然就是之前卷宗上所描绘的“阴阳磨盘”的真正中心!
在那里,一个干枯如柴的身影,静静地端坐在磨盘之上。
它身着一身已经发黑、分辨不出颜色的警服,面容模糊,如同被风干的木乃伊。
这个诡异的干枯身影,机械而缓慢地,不断从身旁的一个破旧麻袋中,掏出某种乌黑发亮的矿石,然后,面无表情地,一颗颗地投入到磨盘那深不见底的缝隙中。
每一颗矿石投入,磨盘下方的轰鸣声便会加剧一分,仿佛在吸收着某种纯粹的邪恶能量。
“嘎吱——轰!”
江寒身后的青铜巨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开始缓缓合拢。
最后的一丝光线,被门缝吞噬,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就在那光线彻底消失的前一瞬,江寒的金瞳猛地一凝。他看到了!
那干枯身影的腰间,挂着一个已经破旧不堪的警号牌。
在警号牌的下方,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年轻男子,脸上带着和苏清如出一辙的温和笑容。
而警号上的数字,赫然与苏清失踪哥哥的证件号码,完美重合。
“苏明……”江寒的声音在这片压抑到极致的黑暗中,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戾,低沉地响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