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争分夺秒,赶到那被邪修觊觎的“阴阳路”缺口处。
升降梯轰鸣着下坠,仿佛直通九幽。
每一次金属摩擦的巨响,都像是地狱之门在为他敞开。
江寒站在中央,双眼锐利如鹰,他能感觉到随着梯身不断深入,空气中的阴冷与腐朽气息越发浓郁,甚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
这股气息不是死物,而是活生生的恶意,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蚀他的意志。
“呼……”他深吸一口气,肺腑中仿佛被冰刀刮过,但他丝毫未退。
这种压迫感,反而让他体内沉寂的凶煞之气蠢蠢欲动。
警哨的余波还在脑海中盘旋,苏清的安危是他此刻唯一的驱动力。
当升降梯最终以一声沉重的闷响停稳,金属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时,江寒的瞳孔猛然收缩。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他这样见过无数生死战场的铁血硬汉,也不由得感到一丝头皮发麻。
这不是什么寻常的地下洞穴,而是一片被无尽深邃黑暗吞噬的空间。
头顶上方,错综复杂的巨大根系如同虬龙般缠绕,散发出微弱的幽光,勉强照亮了脚下嶙峋的碎石地面。
而在他正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裂缝并非向上,而是斜斜地向下撕开,像是一张被撕裂的血盆大口,通往一个未知的深渊。
幽绿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不断溢出,将周围的岩壁映照得如同鬼魅。
“阴阳路……”江寒咬牙低语。
他知道,这就是监狱最深处的秘密,也是连接阴阳两界的薄弱点。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裂缝边缘,正有数名身披残破甲胄的阴兵,像是从泥沼中挣扎而出的僵尸,一点点地从幽绿色的缝隙中爬出。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迟缓,但身上散发出的死亡气息却真实无比,每爬出来一具,周围的温度就骤降一分。
那些甲胄破败不堪,却依稀能辨出古代兵士的模样,手中的长戈和盾牌锈迹斑斑,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摄人的冷光。
“原来如此……”江寒的视线落在那裂缝周围,原本应该坚固的封印上。
此刻,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符文正像跗骨之蛆般攀附其上,不断吞噬着封印的力量。
那符文扭曲诡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正是厉天所布的“引灵阵”!
这邪阵正不断腐蚀着封印,为阴兵潮的涌出创造条件。
他本能地抬手,警棍微颤,但随即又缓缓放下。
寻常的物理攻击,对这些介于虚实之间的阴兵效果甚微,更别提去修补那被邪阵腐蚀的封印了。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就在这时,裂缝的上方,一丝扭曲的黑影开始凝聚。
那黑影迅速拉伸、变幻,最终凝结成一道虚幻的人形。
那人影身着一袭黑袍,面容模糊不清,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狂傲与邪恶,江寒即便是第一次见,也瞬间认出——这是厉天!
厉天的神识投影!
他此刻恐怕正在某处,通过秘法远程操控,试图引爆这阴阳路的封印!
“凡人,你迟了。”那投影的声音沙哑而充满蛊惑,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毒蛇般钻入江寒的耳膜,“阴阳交汇,万魂归墟,这盛世,将由我长生教……一手缔造!”
江寒的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迟了?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迟了”这两个字!
他猛地抬起左手,锋利的指甲毫不犹豫地划破了右手食指的指尖,殷红的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浓郁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一股常人难以承受的煞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指尖的鲜血,涂抹在了警服胸口那枚金线勾勒的狴犴纹章上。
这不是普通的血,这是他自出生以来,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被煞气洗礼锤炼出的“凶煞命格”本源阳血!
鲜血触及警服纹章的瞬间,仿佛被拥有生命的东西吞噬了一般,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异变陡生!
那原本黯淡无光的深蓝色警服,竟然开始爆发出暗红色的光纹。
那些光纹如同血管般在警服表面流转,勾勒出神秘而古老的符文,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威严。
这股光芒并非普通的光线,它带着一种厚重而狂暴的气息,像是在警服内部燃起了一团血色的火焰。
“轰!”
江寒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猛地从胸口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每一次跳动都变得无比沉重而有力,仿佛与整个监狱的地下脉络产生了某种共振。
他能清晰地“听”到,脚下深埋的岩层中,一道道无形的能量流正在以他为中心疯狂汇聚,那是整座监狱禁制积蓄的力量,此刻正被这身警服引导,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体能,力量,感知,一切都在以几何倍数疯狂飙升!
他感到身体里仿佛蛰伏着一头远古凶兽,此刻正被唤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这就是警服的真正力量?”江寒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与痛苦。
力量的涌入并非全然舒爽,更像是一种撕裂般的改造,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这股狂暴的能量重塑。
“去死吧!”
厉天的投影似乎也察觉到了江寒的变化,他那模糊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暴虐。
他伸出一只虚幻的手,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极快的速度向那阴阳路裂缝中心的封印冲去,显然是要提前引爆。
然而,江寒比他更快!
他不再废话,双眼被狂暴的血色光芒映照得几近疯狂。
他猛地踏出一步,脚下坚硬的岩石瞬间龟裂,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带着暗红色的残影,直冲阴兵潮!
最先爬出裂缝的那名阴兵,身躯刚刚离开幽绿色光芒的笼罩,头颅还未完全扬起。
江寒裹挟着血色煞气的右拳,如同陨石坠落,狠狠地轰在了那阴兵的头上!
“砰——!”
不是骨骼碎裂的清脆,而是一种如同腐朽木头被砸烂的闷响!
那阴兵的头颅当场炸裂,化作一团漆黑的阴气,随风消散。
残破的甲胄与身躯也轰然倒塌,如同枯草般,失去了所有支撑。
“犯我狱者……杀无赦!”江寒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沙哑而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以血肉之躯,悍然撞入了那刚刚形成规模的阴兵潮!
警服上的暗红色光纹更加璀璨,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鼓动。
每当他的拳头轰碎一个阴兵,那些逸散的阴气和灵质,就会被警服上的狴犴纹章瞬间夺取,如同鲸吞海吸般,融入江寒的体内。
这些灵质并非让他变得更强大,而是在不断地滋养,或者说,驯化他体内那股正在觉醒的凶煞之力。
他感到双瞳中的炙热越来越甚,那种被强行灌输力量的痛苦与胀裂感,让他几乎要吼叫出来。
然而,他只是死死咬紧牙关,任凭鲜血从唇边溢出。
他的眼睛,在剧烈的痛苦中,一点点被熔岩般的暗金色所取代,不再是之前的黑色,而是纯粹的、不带感情的、如同神祇俯瞰众生的金!
那是一种来自远古洪荒的威压,一种纯粹的秩序,与这些阴兵身上的死气形成了最直接的对立。
“挡我者死!”他怒吼一声,双拳如锤,横扫千军。
一名阴兵被他正面击中,整个身躯瞬间四分五裂,化为黑烟。
另一名阴兵的长戈刺来,被江寒不闪不避,任由其擦过警服,带起一丝火花。
他则反手抓住长戈,借力猛地一扯,那阴兵连人带戈被他抡起,狠狠地砸向了旁边另一具还未完全爬出的阴兵。
“轰!”两具阴兵相互撞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双双崩溃,化为虚无。
每一次击杀,警服上的血色光芒就更盛一分,他感到自己仿佛与这片阴阳交界之地融为一体,成为了裁决生死的唯一律法!
“这种力量……太爽了……”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几乎要将他撑爆的狂暴力量,享受着在生死边缘游走,将一切阻碍碾碎的快感。
体内那股天生的凶煞之气,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宣泄,咆哮着,沸腾着,要将一切不属于秩序的东西彻底清除。
他就像一头浴血的凶兽,在阴兵潮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阴兵尽数化为齑粉。
那暗金色的眼瞳,燃烧着冷酷的杀意,仿佛要将这整个地狱都撕裂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