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抬手,从怀里抽出了那本“绝命笔记”。
警服上的血色光芒虽已黯淡,但那股灼热感却像附骨之疽般,依旧在胸口肆虐。
触手之处,笔记的封皮滚烫,像刚从炉子里取出的炭块。
他紧皱眉头,低头一看,只见原本厚重的书页,此刻正无风自翻,“哗啦啦”地响着,每一页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最终齐刷刷地指向了刚刚被他强行闭合的封印裂缝深处。
“搞什么鬼?”江寒心中一沉。
这本笔记,每一次异动都伴随着危险,这一次,它似乎在昭示着什么更深层的秘密。
他的目光紧盯着书页,那股莫名的牵引力,竟让他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仿佛那里藏着一个通往未知彼岸的坐标。
就在他凝神之际,异变陡生!
书页上那些原本死寂的铅字,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个个扭曲、膨胀,化作无数根细长、漆黑、倒钩状的触须,争先恐后地破纸而出!
它们带着一股阴冷的腥风,如同饥饿的食人鱼,瞬间锁定了江寒紧握笔记的左手,直奔他指尖的血管,意图吸食他的本命阳血!
“真是狗胆包天!”江寒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可是刚用阳血镇压了阴阳裂缝的狠人,这些不知死活的文字居然也敢来捋虎须?
他一声冷哼,左手猛然发力,五指如铁钳般紧握。
那些黑色触须虽然阴毒,但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阻,无法直接刺破他的皮肤,只在指尖形成了一团浓郁的黑光,试图腐蚀他的血肉。
这黑光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不断冲击着他的手掌。
江寒眉峰一挑,毫不犹豫地再次加力!
“咔嚓!”一声脆响,那层黑光屏障在江寒的绝对力量面前,如同玻璃般不堪一击,瞬间破碎!
无数根倒钩触须失去了依附,无力地卷缩回去,仿佛被斩断了根基的藤蔓。
笔记重新恢复了平静,但那股灼热感和隐约的牵引,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上方的岩壁平台上传来一声细微的破空声。
江寒余光一扫,只见一道金光闪烁的物体,带着凌厉的气势,自高空直坠而下,目标直指地面。
那是一枚刻着古老符文的黑色令牌,在下落过程中,令牌表面激发出刺目的金光,如同实质化的锋刃,精准地切向了江寒背后的一片阴影!
“嗤——”
阴影中,一道几乎隐形、比发丝还细的黑色触手,正无声无息地延伸,如同毒蛇吐信,正朝着江寒的后颈,那个刚刚被削弱的“关键节点”刺去。
这正是影傀在江寒与笔记角力时,趁机发动的绝杀一击!
金光与黑影猛烈碰撞!
刹那间,那偷袭的阴影触手像是被泼了硫酸的虫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嘶鸣,随即在金光的切割下,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江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甚至没感觉到背后的偷袭,刘副监狱长这一枚令牌,看似是无意间的投掷,却救了他一命。
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头,到底在想什么?
被斩断触手的影傀,这下彻底藏不住了。
它原本扭曲、模糊的身形,在金光的刺激下,瞬间凝实了几分,如同一个被撕裂的黑色幕布,终于露出了它真面目——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惨白的黑袍人。
他手中握着一柄森然的骨刃,刃身泛着幽幽的白光,透着一股死亡的寒意。
影傀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江寒,里面充满了愤怒与怨毒。
它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加速,骨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尖锐的破风声,直取江寒的喉管!
它显然是看准了江寒此刻力量消耗巨大,又被笔记分心,正是最佳的击杀时机!
江寒岂是等闲之辈?
即便身体的剧痛和疲惫让他反应慢了半拍,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却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
他猛地侧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向后仰去,骨刃带着劲风,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就在避开骨刃的瞬间,江寒的舌尖猛地在口腔中一搅,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舌尖,蕴含着他本源煞气的纯阳真血,如同喷泉般,带着一股灼热的劲力,准确无误地喷洒在了手中“绝命笔记”那被黑色触须折磨过的残页上!
“滋啦——!”
一声仿佛冰雪消融般的剧烈声响!
江寒的鲜血触及残页的瞬间,原本扭曲诡异的铅字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阵阵哀嚎,如同活物般剧烈颤抖、变形。
它们不再是冰冷死板的文字,而是在血光的浸润下,猛烈地跳动起来,扭曲、重组,最终,竟然化作了一串串清晰的数字和符号!
那赫然是一组精确到毫米的空间坐标,以及一个熟悉得让江寒心头猛地一颤的地址——“市第一医学院附属医院,解剖室”!
苏清!
江寒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坐标显示的位置,分明就是市里那所医学院的所在地!
而苏清,正在那里做她的法医工作!
笔记的指引,影傀的刺杀,刘副监狱长的“援手”,以及这突如其来的坐标……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地方,指向他此刻最关心的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条线索在意识中交织,随即又猛地收紧,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这不只是一个坐标,更是一个警报!
苏清有危险!
而且,她所处的危险,似乎与监狱深处的这个阴阳裂缝,有着某种诡异的连接!
江寒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峻,他顾不得眼前虎视眈眈的影傀,也顾不得身上肌肉撕裂般的剧痛。
他死死地盯着那串跳动的坐标,仿佛要将其烙印在灵魂深处。
他猛地将手中的残页,翻转过来,死死地扣在警服胸口那枚血色光芒正在缓缓流转的狴犴纹章上,一股狂暴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他要利用这身警服,利用这股刚刚镇压了阴阳路的力量,将这串坐标,彻底激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