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细如发丝的裂痕,仿佛有了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吞噬着狴犴纹章原本的血色光辉。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伴随着阴冷的气息,从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处,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警服是他在这猛鬼监狱里横行霸道的底气,是凡人之躯对抗厉鬼的唯一凭仗。
没了它,他江寒就是砧板上的肉,任由这些饿鬼啃食。
“呵……”
江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冰冷地锁定了不远处那个身形不定的黑影——影傀。
在他看来,这影傀此刻不是什么杀手,也不是什么棘手的敌人,而是一个移动的、活生生的“修补材料”,一个可以暴力修复他“金手指”的优质工具人。
“想玩阴的?”江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暴戾。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以为他江寒是软柿子?
影傀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凛,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
它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凶恶的眼神,仿佛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兽。
它本能地想要退后,但杀手的本能却让它不甘心就此罢手。
“呜哇!”
一声非人的怪啸,影傀的身形再度模糊,化作数道残影,手中的骨刃如毒蛇吐信,携着死神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斩向江寒!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骨刃上附着的阴冷煞气,足以冻结活人的血液,腐蚀其灵魂。
江寒不闪不避,任由那骨刃擦着他的皮肤而过,甚至直接砍在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肩头。
“噗嗤!”“嗤啦!”
两声皮肉撕裂的闷响!
江寒的皮肤被划开数道血口,森白的骨头隐约可见,殷红的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衫。
换做常人,此刻早已哀嚎倒地,甚至被骨刃上的阴气侵蚀心智。
但江寒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癫狂的兴奋。
他要的,就是这种代价!
这种血肉模糊的近身搏杀!
影傀的攻击只是让他行动的掩护,是为了一瞬间的爆发而付出的微不足道的牺牲。
“给我……死!”
就在影傀以为得手,准备再次抽身后退时,江寒猛地一步跨出,速度之快,如同鬼魅!
他的左手快如闪电,如同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影傀那瘦削的脖颈。
那股力量之大,仿佛要将影傀的颈骨生生捏碎!
“嗬……嗬……”影傀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手脚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江寒的束缚。
江寒根本不给它任何反抗的机会,右腿如同攻城锤般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影傀的腹部!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影傀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口中喷出一股带着腥臭的黑雾。
接着,江寒手臂肌肉隆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生生将影傀提了起来,如同甩动一个破布袋,狠狠地砸向了不远处那道刚刚闭合的封印裂缝的边缘!
“轰隆!”
影傀的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四分五裂,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不甘和被碾压的痛苦!
它的残躯被砸得嵌入岩壁,如同被钉死的蝴蝶,挣扎着,但已经无济于事。
“很好,就是这种……力量!”江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影傀,如同看着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牲口。
他能感觉到,这影傀体内蕴含着一股极为精纯的阴影力量,比之前那些低级厉鬼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
这股力量,正是他修复警服纹章的最佳养料!
江寒毫不犹豫地将左手摁在影傀的胸膛,掌心紧贴着那模糊的心脏位置。
一瞬间,一股蛮横至极的吸力,从江寒的掌心狂涌而出!
这股吸力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强行逆转了影傀体内的邪修灵力运行路径,将它体内那股阴冷、强大的阴影精华,以及残存的怨念,如同鲸吞一般,疯狂地抽取出来,通过江寒的手臂,瞬间涌向他胸口那道还在蔓延的裂痕。
“啊啊啊啊——!”影傀发出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哀嚎。
它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剥离,生命正在被吞噬!
这种被活生生抽干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万倍!
“滋啦啦……嗤嗤……”
警服胸口,狴犴纹章上的裂痕,在吸纳了这股磅礴的阴影精华后,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些原本渗透出来的黑色烟气,如同饥饿的野兽,疯狂地吞噬着涌入的灵能。
裂痕非但没有扩大,反而肉眼可见地开始收缩、愈合!
不仅如此,原本黯淡无光的血色纹章,在吸取了影傀的精华后,竟然开始发生质变!
血光逐渐变得更加深邃,隐隐透出一丝诡异而威严的紫红色,如同血液与黑暗完美融合的结晶。
影傀的身体在江寒的掌下,以惊人的速度枯萎、干瘪。
仅仅数秒钟,它那原本模糊的身形,就已经彻底化为一捧漆黑的齑粉,随风而逝,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极致的绝望与虚无。
“嗡——!”
随着影傀的彻底消散,那枚狴犴纹章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裂痕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为凝实、更为深邃的紫红色光芒,在江寒的胸口流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如同洪流般,瞬间冲刷过江寒的全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力量、反应速度,甚至连精神感知,都在这一刻,被暴力地推向了一个全新的、更高的阈值!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瞬间被灌入了一整瓶肾上腺素!
浑身热血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渴望着更激烈的战斗!
而受影傀灵能的冲击,那道原本江寒和厉天对抗造成的封印裂缝,在吸纳了这股高强度的阴影灵能之后,竟然也暂时地稳定了下来,发出“嗡”的一声闷响,最终彻底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怪物……”
岩壁上,刘副监狱长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看着江寒,眼神中既有赞叹,也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江寒仿佛没有看到刘副监狱长试探性的目光,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他紧了紧拳头,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力量,嘴角那抹嗜血的弧度变得更加明显。
苏清,你可千万要撑住!老子这就去救你!
他猛地转身,目光锁定住一侧通往地面应急出口的合金大门。
那扇沉重而冰冷的大门,在他眼中,此刻不过是一层薄纸。
“砰——!”
一声巨响,沉重的合金大门在江寒的铁拳之下,瞬间凹陷、扭曲,如同被巨兽撞击一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江寒没有丝毫停顿,再次一拳轰出,狂暴的力量直接将合金大门的门闩和铰链震得粉碎。
他侧身,单肩狠狠撞向那道已经残破不堪的大门。
合金大门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一道刺目的光芒,从门后涌入这昏暗的地下空间。
江寒迈步,带着一身的血腥与煞气,跨过了那道残破的门槛。
然而,门后并非他所预想的监狱操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