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的破妄金瞳捕捉到走廊尽头晃动的光影,那是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快速扫过冰冷的墙壁。
他来不及细想这群人的身份和目的,本能地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些声音和光影,都透着一股不属于寻常监狱的森严与肃杀。
更重要的是,苏清还在外面!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煞气再次翻腾。
副典狱长的权柄在他手中疯狂运转,手中的万能密钥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一个被催动到极致的引擎。
他将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那片破碎的空间裂隙中,强行稳固着这个即将崩塌的传送通道。
“抓紧我!”他对着监控画面里的苏清厉声喝道,声音穿透空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清听到江寒的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扭头看去。
那裂缝在眼前高速愈合,她只看到那双暗金色火焰般的瞳孔,以及他那张因极度用力而扭曲的脸。
没有多余的思考,她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探入那片扭曲的虚空。
江寒几乎同时抓住了她冰冷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手腕一拉,猛地将她从停尸间的裂缝中拽了出来。
苏清的身体穿过空间裂缝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极寒与灼热并存的撕裂感袭遍全身,眼前景象天旋地转,耳膜被高速气流压迫得生疼。
她还未站稳,便被江寒一把拉到身后,紧紧护住。
两人落地的瞬间,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他们刚刚离开的停尸间方向传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摇晃,几乎将整个中转储藏室掀翻。
那是爆炸的声音,比任何炸弹都要凶猛,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撕裂。
储藏室里的玻璃罐剧烈摇晃,里面的灵体碎片在溶液中惊恐地打着转,发出无声的哀嚎。
江寒转身,望向那道已经愈合,变得平滑如初的墙壁。
墙壁上,原本监控画面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福尔马林的混合气息。
他可以想象,停尸间里的一切,无论是尸体样本,还是所有监控设备,都在那一场爆炸中被瞬间焚毁,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手笔,狠辣而高效,就像是他过去执行过的某些“特殊任务”,不允许任何物证残存。
那些皮靴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似乎是走廊那头的“特警”们也受到了爆炸的波及,正在调整。
“你是怎么做到的?”苏清脸色苍白,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强烈的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她刚刚目睹了江寒隔空出手,又亲身经历了跨越空间的转移,这一切都完全颠覆了她作为法医所学的科学常识。
江寒没有回答,只是将苏清揽得更紧。
他眯起眼睛,通过破妄金瞳穿透墙壁,望向走廊。
他看到了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他们身着黑色防弹衣,头戴钢盔,手持闪烁着微弱电弧的电击枪,动作敏捷而充满压迫感。
他们的确是现实世界里的精锐特警部队,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术素养,都堪称顶尖。
但当江寒的目光落在他们肩章上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肩章上,并非警局的徽章,而是一连串诡异的黑色数字——“44-11”、“44-12”、“44-13”……每一个编号都与他最初入职时收到的那套制服上的编号样式如出一辙。
这分明是第44号监狱的内部编号!
他们不是来救援的,而是来清理“实验失败现场”的清道夫。
那个无面狱警,或者说,那个“自己”,才是他们要清理的“失败品”。
思绪电光火石间,苏清冰凉的小手塞过来一个硬物。
“这个……”她声音有些颤抖,将手中沾着他鲜血的金属工牌递到他面前,“这是那个无面狱警掉的。”
江寒接过工牌,翻过来,正面赫然刻着两个大字:江寒。
这是他的名字,但他已经有一块自己的工牌了,上面刻着C-01的编号。
这块……
他下意识地翻转工牌,背面朝上。
工牌的背面,刻着入职日期:“20XX年X月X日”。
那日期,赫然是二十年前!
江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二十年前?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才刚入职没多久,记忆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他的年龄也不允许他二十年前就入职!
这意味着,他记忆中“刚入职”的经历,与这块工牌所呈现的“现实逻辑”,存在着巨大的断层!
他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穿透储藏室内的阴影,死死地锁定在刘副监狱长身上。
那老家伙不知何时又踱步回了刚才的位置,佝偻着身躯,脸上的褶子在黑暗中显得越发深邃,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讥诮与深意。
“老刘,这是怎么回事?”江寒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二十年前的工牌,加上那个复制了他所有格斗技巧的“无面狱警”,以及现在外面那些第44号监狱的“特警”清道夫……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刘副监狱长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嘿嘿一笑,那笑容在空旷的储藏室里显得异常刺耳。
“小江啊,看来你挺快就发现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古旧的气息,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第44号监狱,可不需要什么‘新员工’。”
他的话音未落,江寒只感到一股极度的阴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带着脊背上的狴犴纹身都开始剧烈灼烧起来,仿佛被烈火炙烤,疼痛难忍。
“我们这里的狱警,可都是从上一任‘失败者’的残魂中,裂变而出的。”刘副监狱长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字一句地敲击在江寒的心头,令他头皮发麻。
裂变?残魂?失败者?
江寒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袭来。
他记忆中的那些入职培训、面试、体检……难道都是假的?
他所谓的“新入职”,难道只是一个被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引以为傲的“自我”,难道只是某个“失败者”的延伸?
他紧握着手中的万能密钥,指关节发白。
那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狴犴纹身在身体里不安地跳动着,似乎在回应着刘副监狱长的话,又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他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到万能密钥的底部。
密钥的柄端,有一个极不显眼的凹槽,上面雕刻着同样的狴犴图纹,似乎是某种隐藏的隔层。
他从未察觉到它的存在,此刻却如同鬼使神差一般,拇指触碰上去。
一股冰冷的触感传来,伴随着轻微的“咔哒”一声,那凹槽竟然真的弹开了一个缝隙,露出里面一个狭小的空间。
空间里,静静地躺着半截干枯的、泛着蜡黄色泽的手指。
那截手指,关节分明,指甲完整,虽然干瘪,但轮廓却异常熟悉。
江寒的心脏猛地一滞。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食指,将它与那半截指头小心翼翼地并拢。
指纹。
那半截手指上的指纹,与他自己的右手食指,竟然……一模一样。
“这……”他喉咙发干,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他?
他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枚万能密钥,竟然还藏着如此诡异的“彩蛋”。
江寒感到自己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密钥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它不仅仅是权柄的象征,更是一把通往自身谜团的钥匙。
他必须彻底打开它,去看看里面到底还藏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