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散发出的绿油油光芒,像是从地狱深处探出的触手,瞬间就锁定了大巴车顶那点微弱的红光。
江寒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炸了。
这股威压,跟之前在C监区碰到的那个红衣女鬼不相上下,甚至更邪性!
引路童子……的首领?
这玩意儿也内卷到开始搞组织架构了?
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箭步冲回车边,单手撑着窗框,如同灵猫般翻身跃入车内。
“火花塞!”他看都没看驾驶座上的赵司机,直接将那四根还带着阴寒气息的金属零件甩了过去,砸在仪表盘上,发出“叮当”脆响。
“三分钟,给老子装回去,发动车子。”江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三……三分钟?祖宗,这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赵司机都快哭了,这他妈比驾校路考还极限。
江寒根本不理他的哀嚎,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车厢中段。
那个叫阿强的年轻主播,此刻正瘫在地上,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浑然不觉自己胸前口袋里,那台备用运动相机的待机红灯,已经为他预约好了地府的VIP包厢。
“你他妈的,是真想死啊。”
江寒一把揪住阿强的衣领,单手将他一百三四十斤的身体像拎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
“呃……你……你干什么……”阿强双脚离地,吓得手脚乱蹬,裤裆里的骚味更浓了。
江-寒没跟他废话,拎着他就往车门口走。
车里的乘客们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这个煞神拖着个人,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车门,再次跳了出去。
“砰!”
阿强被他粗暴地扔在了大巴车滚烫的引擎盖上。
“别……别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阿强吓得涕泪横流,双手死死扒着引擎盖的边缘,生怕自己掉下去。
江寒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特制军靴的鞋底碾着他的指骨,疼得阿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现在,你就是全村的希望。”江寒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给我照亮它们的路。”
他话音刚落,远处的浓雾中,那个人皮灯笼的绿光猛地亮了一个档次。
巨大的黑影动了,开始加速!
它没有脚,是飘过来的,但速度快得离谱,悄无声息,却带起了一股腥臭的阴风,吹得整辆大巴车都开始剧烈摇晃,像是即将倾覆的破船。
车厢内,尖叫声再次此起彼伏。
“还有一分钟!”江寒头也不回地对着车里吼了一声,顺手从阿强的上衣口袋里,扯出了那张之前“临时征召”时打上烙印的身份证。
赵司机被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扳手差点掉下去。
他闭着眼睛,凭着几十年的肌肉记忆,摸黑将最后一个火花塞死命拧了进去。
就是现在!
那巨大的黑影已经扑至车前不到十米!
人皮灯笼里那些痛苦的脸孔,几乎清晰可见!
江寒站在引擎盖上,在黑影扑来的前一刹那,他眼中凶光爆射,将手中的“万能密钥”猛地向前一插!
密钥的前端,没有刺入任何实体,而是精准地插进了阿强那张身份证上,那个由监狱规则烙印下的、肉眼不可见的徽记之中。
“以第44号监狱准副典狱长之名——”
江寒的声音在呼啸的阴风中,清晰得如同律法判决。
“定义:此载具为‘444号移动监房’!定义:此监房外延十米,为监狱领土!”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大巴车为中心,轰然扩散!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这片区域从“缓冲区”那混乱的规则中硬生生抠了出来,然后盖上了一个属于第44号监狱的、霸道无比的“违章建筑”印戳!
那个刚刚冲进十米范围的引路童子首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
它身上那股足以媲美红衣厉鬼的恐怖威压,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在一瞬间被一股更高级、更冰冷、更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强行剥离、压制、清空!
监狱的规则,不认你是什么鬼王红衣。
在这里,没穿囚服的,就是入侵者!
“干得漂亮。”江寒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意。
趁你病,要你命!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炮弹般冲天而起,在空中,右手闪电般抽出别在腰后的特制警棍,手腕一抖,“唰”地一声,警棍甩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抽向那个人皮灯笼。
“啪!”
灯笼应声而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抛物线,远远落在了一边,绿光瞬间黯淡下去。
失去了力量源泉的首领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但迎接它的,是江寒从天而降的致命一击。
江寒在空中拧腰,下落的瞬间,双腿如同铁钳,死死盘住了首领的脖子,利用下坠的全部冲力,一个干净利落的锁喉摔!
“轰!”
一声巨响,引路童子首领那庞大的身躯被他硬生生砸在了滚烫的引擎盖上,压得阿强发出一声骨骼错位的闷哼。
“点火!!”江寒死死锁着首领的脖子,对着驾驶室的方向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嗡…嗡…咔!轰隆隆隆——”
车厢内,赵司机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拧动了钥匙。
在停滞了数次后,引擎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终于被再次唤醒!
“油门踩到底!给老子撞过去!”
江寒一声令下,整个人已经从首领身上翻下,稳稳落在引擎盖的另一侧。
赵司机此刻已经被吓得失去了思考能力,脑子里只剩下江寒的命令。
他一脚将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吼——!”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在监狱规则的临时加持下,这辆破旧的大巴车仿佛化作了一柄审判之矛,车头亮起一层微弱的黑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前方那被压在引擎盖上的首领躯干,以及它身后那片浓稠的灰雾,狠狠撞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破碎的“咔嚓”声。
引路童子首领的身体,在大巴车的冲撞下,如同泡沫般无声地碎裂、分解,化作漫天飞灰。
而大巴车,则一头撞进了那片破碎的空间之中,冲入一道光怪陆离的裂缝。
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随即猛地一停。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死寂。
车窗外,不再是化不开的浓雾,而是一排排泛着金属冷光的停尸柜。
冰冷的白炽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照亮了“太平间”三个血红的大字。
回来了。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是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压抑的哭泣声。
所有乘客都瘫软在座位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江寒从引擎盖上跳下,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阿强,没再管他。
他走到车门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裂缝的另一边,依旧是那片绝望的灰白。
就在裂缝即将彻底关闭的瞬间,他的目光,被车窗边缘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张被蹭掉的、陈旧发黄的纸片,像是从阿强的口袋里掉出来的。
江寒下意识地伸手,在裂缝闭合的前一秒,将那张纸片夹在了指间。
他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二十年前长途大巴的车票。
泛黄的票面上,发车日期已经模糊,但依旧可以辨认。
而乘客姓名那一栏,用早已褪色的针式打印机,清晰地打着两个字——
江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