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的眼神却连半点停留都没有,仿佛那凝聚的阴影,在他眼里还不如地面的一块碎瓦片。
比起一个不知根底的“自己”,眼下的乱局才更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掠过门厅内吓得瑟瑟发抖的人群,径直锁定通往生活区的安全闸门。
那是活人最后的避难所,必须先封死。
“轰!”
他大步流星冲过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左手已然拍在闸门的控制面板上。
掌心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伴随着细微的电流酥麻。
万能密钥在他的指尖嗡鸣,炽烈的红光如附骨之疽般攀上控制面板,瞬间激活了所有权限。
“吱嘎——”
厚重的钢制闸门应声而落,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将通往生活区的唯一路径彻底堵死。
门内,那些厉鬼的嘶吼声和撞击声被隔绝了大半,但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依旧透过厚实的钢板传递过来,像是催命的鼓点。
苏清喘着粗气,她刚才被江寒的举动惊得魂飞魄散,此刻见他行动果决,心头稍安,却又被这密闭空间带来的压迫感扼住了喉咙。
她看向梁 教授和那几个年轻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孙萌萌更是瘫坐在地,眼神呆滞,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江寒的目光重新扫向这群“幸存者”,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军人面对突发状况时,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全部,靠墙站好!”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在密闭的门厅里回荡,如同审判。
“不想死的话,别废话,别乱动!”
那声音里蕴含的煞气,竟比门外厉鬼的嘶吼更具穿透力,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梁宽教授下意识地往墙边靠去,孙萌萌也挣扎着挪动身体,紧紧贴住了冰冷的墙壁。
唯独李奎,那个阴鸷的男人,只是冷笑一声,纹丝不动。
他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钢条,那钢条的一端被磨得极其尖锐,在血红色的应急灯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呵,靠墙站好?”李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你们真以为跟着他就能活命?这地方关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你们心里没数吗?这傻逼典狱长,是要拿你们去喂那些东西!”他猛地指向江寒,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清醒点吧!现在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他一个人能拦住我们所有人吗?!”
他的话像一剂猛药,瞬间点燃了几个年轻男人内心深处残存的野性和恐惧。
他们看向江寒的眼神,瞬间从敬畏变成了怀疑和仇恨。
是啊,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很能打,但监狱外面可是群魔乱舞,他们真的要坐以待毙?
江寒看了一眼李奎,又看了一眼那些被煽动得蠢蠢欲动的脸,眼神冰冷如霜。
他没时间废话,也没兴趣解释。
他抬起右手,万能密钥在他指尖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
他没有握枪,也没有出拳,只是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挥舞着一把无形的刻刀,在空中迅速划过一道道繁复而充满秩序感的轨迹。
“嗡——!”
空气被撕裂,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幕从江寒的指尖喷薄而出,如同喷涌的岩浆,带着一股厚重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门厅。
那些金色光芒并未四散,而是精准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额头上,凝结成一个古朴的符文。
“都给我老实点!”江寒一声暴喝。
那符文并非随意书写,而是根据监狱“收容协议”中的某项不为人知的规则,瞬间激活了临时的“囚犯编号”。
“滋滋……”
奇异的声响在每个人额头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离。
梁宽教授等人只觉得浑身一轻,刚才那种被无形力量牵引、随时可能被吸走的恐惧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们额头上的金色符文,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身上那种吸引厉鬼的“新鲜阳气”压制了下去。
他们成了“暂存囚犯”,某 程度上,暂时脱离了被无差别收容的危险范畴。
李奎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但随即被更深的阴鸷所取代。
他嘶吼着,挥舞着削尖的钢条,朝着江寒猛冲过来:“去你妈的!老子宁死也不当你的狗屁囚犯!”
他身后,那几个被煽动起来的年轻人也跟着叫嚣,但他们刚迈出半步,脚下像是踩到了棉花,浑身一个激灵,体内的力量仿佛被某种无形规则抽走了一大截,竟是再也无法迈动分毫。
他们惊恐地看向江寒,又看向自己额头上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符文,身体仿佛被死死钉在了墙上。
江寒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定在李奎身上。
他一步未退,反而以一种教科书般的战术前冲,身形如电。
李奎的钢条带着破空声刺来,直奔江寒的胸膛。
“找死!”
江寒冷哼一声,身体微侧,轻松避开钢条的攻击,左手如铁钳般瞬间卡主李奎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门厅里清晰可闻,李奎一声闷哼,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手中的钢条也随之脱落。
江寒动作不停,右脚顺势勾住李奎的膝盖,借力一个过肩摔!
“砰!”
李奎的身体重重地砸在身后的一扇木门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
江寒左手一抄,精准地捞起了李奎掉落的钢条,然后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暴力,将那尖锐的钢条,狠狠地反插进了李奎身后的木门!
钢条穿透木板,只剩下半截刀柄,而李奎的衣服,也被钢条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殷红的鲜血,顺着李奎的破损的衣襟,缓缓渗透而出,浸染了身后的木门。
“滴答……滴答……”
血滴声在死寂的门厅里格外清晰。
也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警告!检测到收容目标‘极度危险分子’生命体征‘见红’!”
冰冷机械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没有通过扩音器,而是直接在门厅内响起,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耳边低语。
门厅内所有的血红色应急灯猛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以李奎为中心,门厅的墙壁上,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片片黑色的铁锈!
那些铁锈并非普通的锈迹,它们像是拥有生命一般,沿着墙壁迅速蔓延,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一股腐朽而令人作呕的气息。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被钉在木门上的李奎!
江寒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是监狱的“规则”在行动,李奎的罪孽和鲜血,触发了某种更高层级的收容机制。
这片铁锈一旦完全覆盖李奎,他将彻底被监狱吞噬,化为某种诡异的存在。
但更糟糕的是,李奎体内的邪气,就像一个引爆点。
如果任由监狱规则直接将其处决,那么这股强大的邪气,很可能会瞬间引爆整个监狱的防御阵眼,甚至波及阴阳路的平衡!
妈的,真是麻烦!
江寒脸色铁青,他扫了一眼那些被暂时镇压在墙边的幸存者,包括一脸惊惧的孙萌萌和脸色死灰的梁宽教授。
他没时间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全体都有!开启紧急调配权限!”
他猛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万能密钥在他手中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如同一道粗壮的激光束,瞬间链接到孙萌萌等几个平民的额头。
“嗡——”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孙萌萌等人只觉眼前一花,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从原地消失!
他们被江寒通过副典狱长的最高权限,强行传送到了监控室那样的“绝对安全区”。
这是江寒能为他们做的极限了。
他没法直接救人,但可以利用规则,将这些累赘先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避免他们成为李奎“邪气爆发”的牺牲品。
然而,就在江寒完成这番操作,金光消散的瞬间,一直被他钉在木门上的李奎,嘴角突然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嘿嘿嘿……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底牌吗?”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咕噜声,猛地仰头,对着漆黑的虚空,喷出了一口浓稠的黑血!
那黑血带着一股腥臭腐烂的味道,在空中凝而不散,像是一团拥有生命的墨汁。
黑血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迅速膨胀,然后“噗”的一声,炸裂开来!
“轰——!”
门厅内所有的血红色应急灯,包括墙壁上刚刚长出的那些诡异铁锈,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整个空间彻底被吞噬。
只有门外厉鬼们那越来越狂躁的撞击声,在黑暗中显得愈发清晰和恐怖,如同地狱的丧钟。
江寒的心猛地一沉,这李奎,果然不简单。
他竟然在这种绝境下,还能施展出这种类似于“血咒”的手段,直接瘫痪了监狱的照明系统!
黑暗中,江寒感觉到有什么冰冷湿滑的液体,猛地滴在了他的肩膀上。
“啪嗒。”
声音很轻,却如同敲在他心尖上的重锤。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指尖传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江寒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液体……是从上面滴下来的。
他来不及多想,右手条件反射般地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微弱的火光瞬间撕裂了眼前的黑暗。
火光摇曳,映照出天花板上,一个扭曲而可怖的身影。
被他折断了手腕,被他钢条钉在木门上的李奎,竟然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姿势,四肢反关节地跪伏在天花板上!
他的头颅一百八十度转过来,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散发着绿油油的幽光,死死地盯着江寒。
而他背部的衣物,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崩裂,露出了大片狰狞的纹身。
那是一条盘踞的黑色巨蟒,此刻,巨蟒的眼睛,竟然在暗红色的幽光中,缓缓地,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