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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鬼市里的“暴力拆迁”

枯井不深。江寒跳下去的时候数过,从井口到井底,大概七米。落脚的地方不是水,是石头,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

井底有一条隧道,弯弯曲曲的,往下走。走了大概五十步,前面有了光。不是自然光,是灯笼的光——红的、绿的、黄的,挂在隧道两侧,每隔三步一盏。灯笼底下是一条街,两边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江寒站在隧道口,往里看了一眼。

鬼市比他想象的大。街道有三四条,纵横交错,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鬼物。有的长了三颗脑袋,有的没有脚,飘在半空,有的干脆就是一摊雾气,勉强维持着人形。它们围在摊位前,用什么东西交易——不是钱,是一种红色的硬币,指甲盖大小,表面泛着血光。

“寿元币。”阿宝缩在江寒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一枚抵一年阳寿。外头那些失踪案,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江寒没说话。他注意到那些摊位上的货物——阴气结晶、活人毛发、新鲜的血肉,还有装在玻璃瓶里的、正在跳动的影子。每一个摊位后面都站着一个鬼,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记账。

街道尽头,有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张椅子,白骨拼的,扶手是两根大腿骨,椅背上嵌着一排肋骨。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像人的东西。

它穿着金线绣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盘着两个金元宝。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但那双眼睛不对,瞳孔是方的,像算盘珠子。

金算盘。鬼市之主。

它看到江寒的时候,手里的金元宝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稀客。第44号监狱的人,可有好几年没来过了。”

它说话的时候,高台两侧站起来两个东西。左边那个有两米多高,浑身铁青色,肌肉虬结,手里拎着两个铁算盘——不是普通的算盘,是那种用来砸人的,每一颗珠子都有拳头大,算盘架子比大腿还粗。

铁算盘。金算盘的保镖,据说生前是个武将,死后被人炼成了僵尸,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右边那个瘦一些,但也不像人。它没有皮肤,浑身都是红色的肌肉纤维,手里拿着一摞账本,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

江寒往前走了一步。

金算盘没动,但它手一抬,高台下面的那些摊位瞬间安静了。所有的鬼都停下交易,扭头看向江寒,眼神不善。

“副典狱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金算盘把金元宝放在椅子扶手上,十指交叉,撑在膝盖上,“如果是来买东西的,我欢迎。如果是来找茬的——”

它没说下去,但高台两侧的鬼物已经围上来了。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上百个。

江寒从帆布袋里抽出黑剑。剑身出鞘的瞬间,隧道口的灯笼灭了一半,那些鬼物往后退了半步。

“查封。”他把剑插在地上,从夹克里掏出一叠纸——查封告示,来之前在值班室打印机上现打的,盖着第44号监狱的公章。

金算盘的眼皮跳了一下。

江寒把告示往天上一甩,手里的裁决之刃跟着飞出去,刀刃穿过那叠纸,钉在高台的柱子上。告示在半空中展开,金色的光从纸面上射出来,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集市。

那些被光照到的金元宝——不管是金算盘手里的,还是摊位上摆着的,还是鬼物们口袋里揣着的——全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光泽。金灿灿的元宝变成灰白色的冥币,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秋天的落叶。

“我的钱!”一个鬼物尖叫起来,伸手去抓那些冥币,一抓就碎,化成灰。

“我的货也没了!”另一个鬼物指着自己的摊位,那些阴气结晶、血色硬币、装在瓶子里的影子,全都在金光中化成了一摊黑水。

金算盘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肉疼。这些东西攒了不知道多少年,一朝全没了。

“找死!”它一拍椅子扶手,扶手上一颗珠子弹起来,被它捏在手心,往江寒这边一甩。

那颗珠子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成千上万枚金元宝,密密麻麻的,像下雨一样砸下来。每一枚元宝都带着破风声,边缘锋利得像刀片,要是被砸中了,能活活把人削成肉泥。

江寒没躲。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片金雨,把插在地上的黑剑拔出来,横在身前。

剑身上的符文亮了。不是那种温和的金光,是刺目的、像电焊一样的白光。白光从剑身上炸开,在他头顶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金元宝砸在屏障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像下雨天敲铁皮。有的弹开,有的直接碎了,没有一枚能穿透。

金算盘的眼睛眯起来了。它没想到这个副典狱长这么难缠。

“铁算盘。”它喊了一声。

那个两米多高的僵尸动了。它从高台上跳下来,双脚落地的时候,地面震了一下,青石板裂了好几块。它拎着那两个铁算盘,一步一步朝江寒走过来,每一步都很沉,像一头犀牛在冲锋。

江寒往后退了半步,但不是逃跑,是调整重心。

铁算盘的铁算盘砸下来的时候,他侧身闪开。铁算盘砸在地上,青石板碎了一大片,碎石飞溅。第二个铁算盘紧跟着扫过来,江寒低头,铁算盘从他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顺势往前滑了一步,贴近铁算盘的身体,黑剑从下往上撩,剑尖精准地插进铁算盘右臂的关节缝隙里。

铁算盘的手臂僵了一下。

江寒没给它反应的时间,拇指按住剑柄上的符文,往下一压。

“强制静止。”

黑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符文像活了一样,从剑身上蔓延出去,顺着铁算盘的关节缝隙往里面钻。铁算盘的身体开始发抖,肌肉绷得像石头,但就是动不了。

它的眼珠子还能转,盯着江寒,里面全是愤怒和不甘。

江寒没看它,转身看向高台。

金算盘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它手里捏着一个拳头大的阴气结晶——不是普通的,是那种纯黑色的、品质高得吓人的极品结晶。它把结晶往嘴里塞,想吞下去,强行提升境界。

江寒动了。

他三步跨上高台,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金算盘刚把结晶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江寒的手已经到了。

五指如钩,扣住金算盘的下颌,往上一抬,往下一压。

“咔嚓。”

下颌脱臼了。

金算盘的嘴合不上,那块结晶卡在喉咙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它的眼睛瞪得溜圆,想叫,叫不出来。

江寒没给它挣扎的机会。掌心贴着它的下巴,零号血脉的吞噬力顺着掌纹往外涌——那些还没被消化的结晶能量,被这股力量从金算盘的喉咙里往外抽。

“咕……”

金算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它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往外拽,那股力量不讲道理,蛮横得像一台抽水机。

结晶的能量被抽出来的时候,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黑色液体,从金算盘的嘴角往外溢,被江寒掌心的金色符文吸过去,吞噬,消化。

金算盘的身体在萎缩。它那件金线长袍变得空荡荡的,脸上的肉往下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一具干尸。

江寒松开手的时候,金算盘已经站不住了。它瘫倒在白骨椅子上,嘴还张着,下颌脱臼,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神涣散,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集市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鬼物看着高台上的这一幕,没有一个敢动。它们的老板,鬼市之主,在这个男人手里没撑过三招。

江寒站在高台上,往下看。街道两边的摊位已经塌了一半,那些被金光扫过的货物全毁了,满地都是黑水和灰烬。严霜她们还被堵在集市入口,几个人挤在一起,脸色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迷魂阵。

江寒看出来了。那些摊位虽然塌了,但残留的阵法还在运转,普通人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把黑剑举起来,对准集市中心那杆公平秤——那是鬼市的核心,所有交易的基准,也是迷魂阵的阵眼。

剑脱手。

黑剑在空中转了两圈,剑尖朝下,精准地插进公平秤的托盘里。

“非法建筑。”江寒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集市都能听到,“依据第44号监狱管理条例,予以强制拆除。”

公平秤碎了。

不是被砸碎的,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了一样,四分五裂。碎片飞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普通的石头。

迷魂阵塌了。

严霜感觉自己胸口那股压迫感突然消失了,她大口喘着气,扶着旁边的墙才没倒下。她的队员情况更差,有两个已经站不起来了。

她抬头看向高台。

那个男人正站在白骨椅子前面,手里拎着金算盘的衣领。金算盘像一条死狗一样垂着脑袋,手脚耷拉着,一动不动。

“鬼市,没了。”江寒把金算盘扔在地上,转身看向集市里那些呆若木鸡的鬼物,“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走。第二,我送你们走。”

没有鬼敢选第二个。

它们跑得很快,眨眼间就散了。隧道里、巷子里、墙缝里,到处都在往外涌,像被捅了窝的蚂蚁。

江寒没管它们。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掉的公平秤残片。残片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很小,得凑近了才能看清——

“第44号监狱,后勤部,监制。”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它揣进兜里。

金算盘瘫在地上,下颌还脱着臼,嘴角流着口水,但眼睛还能动。它看着江寒,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背后是谁?”江寒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谁给你批的货?谁给你通的渠道?”

金算盘的嘴动了一下,但说不出话。下颌脱臼了,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江寒伸手,把它的下颌往上一推。

“咔嚓。”

接上了。

金算盘大口喘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我……我不知道名字。每次送货的人,都戴着面具,穿灰色制服,胸口别着……别着44号的工牌。”

江寒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有什么?”

金算盘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突然浑身一僵。它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转——黑色的、细小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

“它……它来了……”

话音没落,金算盘的身体开始融化。不是被火烧的那种融化,是从内部开始腐烂,皮肤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里面发黑的骨头。骨头也在烂,像被泡了几百年的朽木,一碰就碎。

江寒往后退了一步。

金算盘在十秒之内变成了一摊黑水,连骨头渣都没剩下。黑水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消失了。

空气中留下了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江寒站起来,看着那摊黑水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几秒。他把黑剑从公平秤的残骸里拔出来,擦干净,插回帆布袋。

严霜终于缓过来了,她扶着墙走到高台下面,抬头看着江寒。

“金算盘呢?”

“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江寒从高台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但它死之前说了件事。给你们供货的人,戴着44号的工牌。”

严霜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你们监狱内部……”

“我没说。”江寒打断她,往外走,“我说的是,有人戴着44号的工牌。”

他走到隧道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集市已经塌得差不多了。那些摊位、灯笼、白骨椅子,全都在往下掉渣,像一座正在风化的废墟。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硫磺味,呛得人嗓子疼。

他转过身,走进隧道。

身后,严霜还想追上去问什么,被她的队员拦住了。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隧道两侧那些还没灭的灯笼,一摇一晃的,像在跟他告别。

阿宝缩在枯井底下,听到井口传来脚步声,赶紧站起来。

江寒从隧道里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走。”

“去哪?”

“监狱。你的新家。”

阿宝的脸垮了,但不敢说一个不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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